而在信的末尾写：“现在，我们的关系将会永远亲密无间了，因为谁再也不会从中破坏了。你知吗？白石寨铁匠铺里的那个老麻，他再也不能恨您、骂您了，他死了！而小，她已经与福运结婚了！”信的内容，如烙铁一样得金狗心惊麻，但他没有叫，也没有，默默地将信丢开，就呆呆地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他脑里一片空白，似乎再想不起麻铁匠的形象，想不起小的形象，面对着四堵雪白的石灰墙，自己也莫名其妙地笑了，说：“这下好了。”

他从容地火烧了来信，取了脸盆到屋外的池里去舀洗脸，但在走门后，却一个跟跌倒了。

此时的后院，正好空寂无人，金狗没有立即爬起来，泪肆，呜呜泣哭。哭声中，麻铁匠的形象，小的形象，过去的一幕一幕全现在脑海里，他到无限的悲伤和内疚。觉得麻的死，小的结婚，是对他的一残酷的报复和惩罚，使他背上了偿还不清的罪恶负重。当他与英英确定了关系之后，他清楚小是会另嫁别人的，他也盼望小能很快嫁了别人而减轻和解除痛苦，但一旦事实如此，金狗却无论如何受不了！现在，死的永远死了，走的彻底走了，这一切的遭遇全都是因他而致啊！为了他金狗，为了他金狗的事业，他们付的代价太大了，实在是太大了，但英英竟是那幸灾乐祸的吻，英英的形象在金狗的心目中变得令人厌恶。

这天晚上，金狗在胳膊下夹了厚厚一沓稿纸，又去街商店买了一串鞭炮，一个人走到了县城后的山坡上。月光迷蒙，树影憧憧，金狗将稿件放在地上，掏十元一张人民币，在纸上拍打了，给麻铁匠焚化，他诚心地祈愿麻铁匠平安走过路，灵魂得以安宁。接着就鸣放了鞭炮，这鞭炮是他为小放的，他遥祝她往后的心健康，家幸福。鞭炮很脆，一个一个爆着响，但他听不见其声，只看见火光中纸屑散了，飞了，直到最后一个在手中爆裂，打飞了手心一块，才觉到手和心像剜去了一般灼痛。

夜里回来，他给小写信了，他以为小还住在白石寨铁匠铺，信上陈述了他的心情和祝福，希望她永远仇恨他而又能理解他。随后将钉在衣服上的小送给他的那枚纽扣轻轻从第三个纽上撕下了，用红绸布包起来装在袋里。连夜上街将信邮筒，回来就动笔写关于东县的报。题目是：“不要忘记还有一分山区农民没有解决温饱问题”，副题是：“东县调查纪实”。金狗到一个记者，一个从州河上来的年轻人的责任。麻铁匠和小为什么如此结局，他们都是为了他，为了他成为一个有权有势的而为百姓说话的人。金狗现在是记者了，能说话了，他金狗就要说！

金狗一直写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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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县委书记从乡下挂电话给金狗，询问金狗几时回县的，在下边看到了些什么，这批报准备怎么写？末了很关切地问：“生活适应吗？让你多受委屈了！想吃什么，你就告诉办公室主任，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会尽力而为的！”

金狗说：“书记，这里什么都好，文章也开始写起来了，只是材料还不十分充足。”

书记说：“你找那几个事吧，他们都是写材料的，就说是我讲的，一切满足你！”

金狗就一一找那些事，索要了一切材料，但他极需要那类有关困难的属于东县绝密的材料，他就向那位赢过他棋的涉，以书记的指示要挟，这事便给他了整整十二份打印的困难调查表。金狗为自己的策略而小小得意了，他学到了用不正当的手段来制服不正之风的这一妙着，于第二天就搭车回州城去了。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