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雷大空，扭看时，田有善在车里叫他。

田有善说：“金狗，才从仙游川回来吗？”

金狗说：“刚到。”

田有善说：“福运的丧事安排妥了吗？真没有想到会这事，他一闭什么也不就走了，留下小往后的日怎么过？听说小要坐月了？总算他还有一条留下来！”

金狗说：“为了许司令吃到野味，福运就失了一条命啊！”

田有善说：“打猎是常死伤人的，可不能说是为许司令而死的！你是记者，是党员，咱们说话可要注意党。我已经给两岔乡政府去了电话，让他们照顾好小，我还考虑了，福运能不能定个烈士，这得县委开会研究一下，如果符合条件，我是主张定个烈士，以后小和未世的孩就有个生活保障了。现在，咱们先集中力搞好县上这次活动，你想想，战争年代，那又是死了多少人？田老六那样的烈士要是还活着，现在该是多大的领导，可他也死了，死了连个坟也没有！他是为谁死了？为了我们人民，为了我们的今天啊！这典礼活动，省上很重视，红二十五军的老首长，现在都是中央一级领导人，也打来电报关心这场事，还写了题词，咱们就只能办好，不能办坏！你快去和通讯组同志联系一下，研究明天如何报。我这要到城关小学检查检查明日少先队送圈的准备情况！”

说完，车就一溜烟去了。

第二十六章

翌日，是个乍红的日，天气十分的好。一清早，白石寨城内的各各局、各个有关单位的代表列队集合在北门外公园里的大场上，八角翘檐的亭上挂了挽帐，四周的奇异草全都开放，左右排列的柏树、松树上一条一条垂吊着纸带，大小不一彩存异的圈摆满了亭的两边，而石碑却被红绸覆盖得严严实实。典礼会主席台就设在纪念亭前的砖台上，扩大、收录机、大喇叭银光锃亮，电线织，错综复杂，不停走动的尽是前别有“工作人员”证件的人。

但是，主持会的县委书记田有善却不在。

少先队的孩们穿着整齐，白上衣，蓝下，锣鼓号角打了一阵，发现大会并没有立即开始的意思，声响就慢慢低下去，末了终止。公园的大门，云集了一大群小摊小贩，他们以为今日人多，必是赚钱的良机，但无数的工作人员却揪着他们的衣领将他们轰开，门不能呆，门外的大场上也不能呆，他们只好隔着铁栅栏门远远窥探了一番，就一步一回地到寨城北门内的集市贸易场去了。这日正逢初六，三、六、九是县城集市贸易日，北门内就是全寨城最大的杂货贸易。大到木材、竹、农、家什，小到针、耳环、纽扣、掏耳勺，五八门，应有尽有。驴猪羊狗猫兔，打的打，拉屎的拉屎，经纪人的手在草帽之下衣襟之内指论价，劁猪的骟猫的当场挥刀表演，一片的腾腾烟尘，一声的嗡嗡吵嚷。更有那卖菜的一边叫自己菜鲜秤准招揽顾客，一边菜筐里才从河里淋在菜叶上的污了顾客的鞋袜而赔情歉。那些开设各风味的饭棚里，黑烟红火，争桌抢凳，碗盘繁响，结果有的客就吵起来，吵到极致，大打手，饭连碗忽地砸来，涮锅泔猛地泼去，有饥饿而不好事者就纷纷蹲在棚外街面上吃喝，吃喝毕了碗筷随地便放。直闹得通堵，汽车不能过。后来突然来了一队公安警，冲到这些卖饭卖菜售牲售杂货的面前，喝令买卖停止，移至寨城西门去。这些卖主不解，差不多在说：“我已经过税了呀，你瞧瞧，这是市场理费的收据，这是卫生费的收据，这是营业费的收据，这是……”警们就吼：“北门外公园开全县大会，这里不准贸易，你听见了没有？！”有卖主再说：“会开它的会，我我的生意，井不犯河嘛！”警们就说：“你们堵通，破坏气氛，你要不走就收了你的营业执照，到公安局论说去！”于是，百噤住，慌忙收摊关门，人像逃难一般四下散去，便有清洁工手执扫帚乌烟瘴气地扫起街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