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那里动也不动的时候，它就大声叫起来，使劲地抓炕沿，又去抓关严了的门。小就说：“狗，狗，不要怕，你又有了主人了！”黄狗还是焦躁不安地大叫。小就又说：“狗，你是嫌家里没人吗？你是要去叫伯伯吗？”黄狗不叫了，却又去抓门。小知了狗的意思，她爬起来，用血手开了门，就抱住了黄狗说：“伯伯在七老汉家，七老汉，你懂了吗？”狗便箭一般冲门去了。小终于鼓足了劲，从灶火掏了一簸箕灰土撒在炕草上的血上，就又用一卷破棉垫在自己下，静静地昏死似的睡下了。

韩文举正和七老汉喝完了一壶酒，脑袋沉重，脚下发，一边责贱七老汉再拿一壶酒来，一边大骂那些当官的坑死了福运，末了就拿自己手打自己耳光，后悔年轻时不该听了学校先生的话用心读书，而没有也去上山打游击。七老汉知他是醉了，死不肯再拿酒来，在酒壶里盛了凉让他喝，他人醉酒味不醉，将壶也摔了。正闹得不可开，黄狗跑来，汪汪地只是叫，韩文举猛地酒醒了，叫：“狗，你怎么来了？家里有事吗？”

黄狗汪汪三声，掉就往跑。

韩文举说：“家里一定有事了，狗是来叫我的！”夺门就走，七老汉也放心不下，一块赶来。

一门，韩文举见满炕的血，小倒在炕，失声就哭了，捶跺足地骂自己：“我那么喝酒？！是我害了小啊！我怎么就不去死呢！”

七老汉突然在炕边说：“文举，你是疯了？小到月了，给你生了孙了！”

韩文举扑过来，就到炕上去看：立即满脸泪地就笑了，对着惊醒过来的小叫：“孩，你怎么不早早告诉伯伯？千不该万不该我这一夜去喝酒！”说着，突然闭了，且用手捂了鼻，拉七老汉到了卧房外，说：“老七，你快去叫张家三嫂来，让她来伺候小。咱俩都喝了酒，让小闻到酒味，会闭了孩的！”

七老汉踉踉跄跄去了，韩文举就走到门外，用指在咙里抠，抠得恶心，将一肚酒菜吐得一二净，回来又用醋涮了，就开始和面摊饼，烧开冲。张家三嫂是个小脚，七老汉背不动，让张家小背了来，一边替小收拾炕，一边重新为孩，用净布包裹。说：“小，你也真是，事先怎不告我一声！你伯伯是外边人，也不懂得这些。你也够胆大的，用弯镰割了脐带？时间不长吧？”

小说：“日算还不到时候，没想他就来了！时间倒不长的。”

二嫂就说：“多亏生得顺当！我那大儿媳妇生过两个娃娃，都是横的，上了炕折腾了一天一夜，来的先还是一条，可把人能吓死！现在你就放心，我这几日就住在你这儿伺候你，你想吃些什么呢？”

小激得拉了老人，说：“婶婶你真好，你是我娘哩。我这阵好生害怕，真不知刚才是怎么生的！”

韩文举将荷包泡饼端了来，一一看着小吃了，就对七老汉说：“老七，这下就好了，我韩家有了门立的人了！忙了你半夜，你快回去歇下吧。”送七老汉门，却从柜里取一瓶酒来说：“把这带上，这是喜酒，这里喝不成，你拿回家去喝吧！”

三嫂就笑了，说：“文举，这月里你可一酒也不要沾！明日一早拿一撮线吊在大门环上，免得生人屋来，冲了孩，孩月里会不停地哭哩！”

韩文举连声称是，也泡了一碗饼，端给三嫂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