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说得不对，一大的后怕让他心里打了几个寒颤。看到这野牲的魂是什么人啊！莫非白椿火气太低？火气低的人就能见到那些山中秽；火气低的人那可就要遭难……

“咱们走！”白秀决断地说。他要离开这个地方，这个鬼地方。山里鬼了，如今的山里鬼魅横行，也许这是一个信号：所有过去被打死被吃掉的野牲的魂，都要现了，都要现在他和那些打匠及打匠后代的面前了，给他们带来灾难……

“也许没找对呢。”白椿不想走，继续拨草丛寻找。

一气从白秀的脚心一直刺心窝，可这正是日当的毒辣时辰，连树木都晒汗来，草蔫在石中，老鸹的叫声着火。

这时候，白秀一抬，看见有个大的影在远晃动了一下。他看不太清楚，喊白椿：

“椿娃，那是个啥家伙？”

“猪！”

猪啊？白椿你是不是没看清楚——昨天，昨天看的人啊鹿啊是不是猪怪？……白秀把早已好火药的枪端上了，并把白椿扒在了后。

他看定了还是能看清东西。他看到，那的确是一猪。只有一，而且是一包骨的猪。这猪病了？是老猪？就是他上次看到的那？

那猪满都是眵目糊，苍蝇一群群围着它飞腾。猪的獠牙也断了，只剩下四个秃秃的齿桩，尾像几草一样摇摆，因为站立不稳，四条都呈外八字一样斜斜立着。

“爷爷，打呀！”

白秀没动，因为这猪奇怪，他得留个心。如今古灵怪的野太多，他要想想。想想这猪是过年时咬死同类的猪吗？是拱他们墙、咬死他们猪又他们母猪的猪吗？

猪被猪群抛弃了。猪是成群的，至少三五一起行动，没有孤猪，只有孤狼，孤虎，孤豹，或者孤羊——在偶蹄动中，只有羊可不成群，其它是成群的。

猪开始跑了。

“跟上它！”白秀命令白椿。

白椿疑惑地看了看他爷爷。爷爷总是对的。白椿双手上攥着猎叉，那是五齿猎叉，闪闪地透着嗜血的寒光。

白秀看着孙。看着孙的睛。那所谓隐和冠鹿也许是野猪使的幛吧？

孙白椿在前，爷爷白秀在后。他害怕后有伏兵。

天气是酷烈地。跟着那猪在崖路上行走，空气里冒着熊熊的火光，所有铃光树和红桦都像是一火炬，燃烧着。老鸹的叫声也绝望无奈。石上到是得难忍而蹦跃的蚱蜢。

除猎叉，腰里还别着把开山刀。这刀敲野牲的脑壳忒好，沉手。爷爷说：“椿娃，你也大了，山里的什么也不要信。如今是如今。如今的世界就像鲁瞎唱的：世界颠倒颠。你是个大人了，你要学会对付野。爷爷不把枪给他，却要他对付这野猪。你看白椿，发红的睛盯那脏兮兮的老猪，嘴上一圈细黑的胡须衬着那抿的厚，的脸上毫无表情。腰上背叉里的开山刀在他快步行走时有节奏地蹭着他。他跟着那猪。

第一章红丧（24）

这叫“跟叉”，本是猎狗的事。白椿当了猎狗。所谓跟叉，是指野猪的脚印是叉形的。今天，一个叫白椿的青年要跟着这野猪到灭亡。这是一定的。

猪结群行动，又有三五个窝，每个窝两三天小住再转移，以防被人撑握。它们还有个老窝，在最急时，总会回到老窝看看。猎人找到了这规律，总是在老窝里把猪最后掉。白秀想到了这些，连白椿也在这么想。如果跟更多的猪，又能怎么样呢？爷爷的不好使了，连猎狗都没带上一条……

白秀在想着怎么给村里的徒弟和儿白中秋递信。山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