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上桌，玻璃窗上的雾气更重了，几乎看不到外面。

“吗？”

“……”

在急症室值班的是一个四十的男医生，对于包扎似乎很在行，没过几分钟项峰就到自己的手像着一只僵的白手。医生背书般地讲完所有注意事项后，就把他们赶了来。

他转过，向十字路走去，他知她就在他后的几步之内，因为路灯照了他们的影，一前一后，像两条斜斜的平行线，甚至连脚步的幅度都是一样的。

“比如说？”

他忽然有想抱住她，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因为……她那张被风得发白的脸。

“疼的话我就放心了……”

“小，”项峰挑了挑眉，淡定，“手掌骨折的人，好像是我。”

“喂，”梁见飞问，“你的手还疼吗？”

“你前夫看到过你这样吃饭吗？”他忍不住问。

吃完饭来，外面的风刮得很大，寒包围了这座城市，每一寸暴在空气中的肤都觉得冷。项峰回看了看后的梁见飞，她正缩着脖往他后躲。

视线的正前方是一灰白的，他绕了过去，却在脚步站定的一霎那转看向后的人：她果然低着，只要再踏一步，就要撞上那。

但最后，他抿着嘴，轻声说：“走吧，我还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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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嘴里满，说话的时候糊不清。

“啊……好疼……”梁见飞看着那只正在被包扎的手，龇牙咧嘴，发痛苦的叹声。

他微微一笑，取下灰围巾，转绕在她脖上：“我想我已经不需要它来遮盖衬衫上的渍了。”

她灿烂的笑脸，让人很想一那鼓起的脸颊。

她还是愤愤地瞪他，可是瞪了一会儿，也只能作罢。

“项峰！你信不信我用筷戳瞎你……”她瞪他，牙齿不停地咀嚼着。

“那么我能理解他为什么移情别恋了。”

“那是恭维话，要知你才是主角，我不过是临时被你拉来当炮灰而已。”她翻了个白，开始夹菜。她大概是饿了，吃得很快，也完全没有任何顾及形象的念。

他想了想，决定牺牲自己的亲兄弟：“拿项屿来说，他聪明、自负、风倜傥，跟他一起疯玩的时候，你完全想象不到当他一个人安静地呆在家里时，会几个小时去想心事。其实他是个缺乏安全的人，潜意识里对于所得到的东西都怀着质疑的态度。”

他皱起眉，想了想，才回答：“我以为下午座谈会的时候你已经对我下过结论了。”

“是啊，”她的视线从他右手手掌转到他脸上，“但我忍不住想要叹一下。”

“又好比默，”他继续，“她内向、木讷、不擅于表达自己，她看上去傻而弱，可我觉得她比项屿，真正临到什么事的时候，她能够比项屿更早下定决心，而且定不移。”

六（下）

“还有世纷，我想，她是一个最神奇的人。”

“……那么你呢？”听他说了这么多，她忽然问。

项峰拿起杯，浅浅地喝了一茶：“她原本是开朗、活泼的，后来不得不变得安静、沉稳，可是她又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真实的渴望，于是她有两个面，这两个面渐渐合在一起，你不能说她仍旧是她，也不能说她完全不是她，她其实是一个新的个。”

她看着他，嘴角带着微笑，一言不发，就像认真听讲的学生。

她激地，整张嘴都被埋在围巾下面。

“喂！……”项峰本能地伸手，接住了她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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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任何一个人——不是男人还是女人——最重要的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他下了一个结论。

他双手抱，像是看穿了她一样，垂下睛，笑容可掬地说：“你不会的。”

他不禁也缩了缩脖，但并不觉得冷，在这样一个冬天的夜晚，心里仿佛有着什么让他忘记了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