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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阅读(1/7)

不行呀。为了记住吗?不,不能这么干。你真会闹新花样。你把记了的交给我好吗?”

他一股劲地劝了我好久,叫我把本子交给他,或是把它烧掉。然后,又气鼓鼓地同掌柜

嘀咕起来。

我们往家里走的时候,掌柜严厉地对我说:“听说你在抄什么,这种事不许做。听见没

有?只有密探才干这种勾当。”

我不经心地问他:

“那么西塔诺夫呢?他也在抄呀。”

“他也抄吗?这个高个子傻瓜……”

沉默了许久,他以从来没有的柔声说:

“唔,把你的和西塔诺夫的本子给我看看——我给你五十戈比。但不要让西塔诺夫知

道,要悄悄……”大概他认为我会答应他的要求,再没说话,迈开短腿望前头跑去了。

到了家里,我把掌柜的要求对西塔诺夫讲了,他皱皱眉头说:“你太多嘴了……这下他

一定会叫什么人来偷你我的本子。把你的给我,让我藏起来……而且,你不久就会被撵走

的,瞧着吧。”

我相信这一点,因此决定,等外祖母回到城里,马上就离开他们。她整个冬天都住在巴

拉罕纳,有人请她到那里去教姑娘们织花边。外祖父又住在库纳维诺,我不到他那里去,他

来城里时,也从不来看我。有一天,我们在街上碰到,他穿一件沉重的浣熊皮大衣,象神父

一样的在街上大摇大摆缓步地走。我招呼他,他用手遮着眼向我望望,在想什么心事似地

说:“啊,是你呀……你现在在画圣像,是的,是的……唔,去吧,去吧。”

他把我从道上推开,又照样大摇大摆缓缓地走去了。

外祖母不常见到,她要养活衰老痴呆的外祖父,拚命地在干活,还要照顾舅父的孩子。

最费手脚的是米哈伊尔的儿子萨沙,他是一个漂亮青年,爱幻想,喜读书。换了好几家染店

工作,失业下来就依靠外祖母养活,静候她给他找到新的位置。萨沙的姐姐也是外祖母的累

赘,她命运不好,嫁了一个喝酒的工匠,他打骂她,把她赶出来了。

每次同外祖母碰见,我都更加打心底里佩服她心地好。但是我已渐渐感到这种美丽的心

灵被童话蒙住了眼睛,不能看见,也不能理解苦难的现实生活的现象。因此我的焦灼和不

安,她是不能体会的。

“要忍耐,阿廖沙。”

当我长篇大论地对她说到生活的丑恶,人们的苦痛,苦闷扰乱了我的心的一切,这便是

她所能回答我的唯一的一句话。

我不会忍耐,假使有时候也能表现出这种牲畜和木石的德性的话,不过是为了锻炼自

己,要知道自己的力量和在地上的坚实程度而已。有时候,青年人常常凭血气之勇,羡慕大

人的气力,试着去举起对于自己筋肉和骨头过重的东西,并且举起来了,为了炫耀自己,象

有气力的大人一样,试着挥舞两普特重的秤锤。

从直接和间接的意义上,我的肉体上,在精神上都有过这一切的行为。只是由于偶然的

机会,我才没有受到致命的重伤,没有变成终生的残废。因为没有什么能比忍耐、对于外部

条件的力量的屈服更可怕的使人残废的东西。

如果我终于变成一个残废者躺进坟墓,那么我在临终的时候,依然可以骄傲地说:那些

善良的人,在四十年之中,拚命想使我的心变成残废,但他们的一番辛苦都白费了。

想闹着玩,想使人家高兴,使人家笑,那种激烈的愿望愈加频繁地驱使着我。我常常做

到了这一点,我会假扮尼日尼市场上那班买卖人的脸相,把他们的情形讲给人家听。我模仿

乡下男女买卖圣像的神气,掌柜如何巧妙地欺骗他们,鉴定家们怎样吵嘴。

作坊里的人都大声笑了,有时师傅们看着我的表演,放下手里的工作,但在这以后,拉

里昂诺维奇总是劝告我:“你顶好是在夜饭后再表演,免得妨碍工作……”“表演”完了,

我好象放下重担,心里觉得轻松了。半小时一小时之间,头脑里很清爽。但是过了一会儿脑

子里好象又装满了尖锐的小钉子,在那里钻动着,发起热来。

我觉得在我四周滚沸着一种什么泥汤,而我自己也好象慢慢地在那里面煮烂了。

我想:

“难道整个生活就是这样的吗?我要同这些人一样生活下去,不能活得更好一点,不能

找到更好的生活吗?”

“马克西莫维奇,你生气啦,”日哈列夫注视着我说。

西塔诺夫也常常问我:

“你怎么啦?”

我不知怎样回答。

生活顽固而粗暴地从我的心上抹去美面的字迹,恶意地用一种什么无用的废物代替了

它。我愤慨地对这暴行作强悍的抵抗。我和大家浮沉在同一条河水里,但水对我是太冷了,

这水又不能象浮起别人一样轻易地把我浮起,我常常觉得自己会沉到深底里去。

人们对待我越加好起来,他们不象对巴维尔那样喝斥我,也不欺侮我。为着对我表示敬

意,用父称叫我。这很好,但看了许多人狂饮的情景,喝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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