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我被那个叫英的女孩搅得彻夜未眠。我本只打算随便翻开看看，不想一打开就合不上了。我算了一下英今年也已经三十四岁了，早已不是从前那副模样了，可我脑里的英永远还那么年轻漂亮。我现在越来越相信“缘”这个字。相术中说“人生聚散皆为缘”，我和英从相逢相知到相相离不都是缘吗？

回到学校的时候夕正挂在学校背后的山上，天空很红很亮，景十分迷人，这与我和英此时的心情十分地吻合。我有意重重地关上院门，让那钢大门发一阵金属刺耳的声音，好让英来接我。学校正放暑假，教师全回家双抢去了，只剩下我和英两个人。英在等通知，而我则在躲避一个合法妻的生理和心理需求。我们天天爬山，然后大汗淋漓地去河里游泳。我验了在中拥抱女孩的觉，那觉的确像拥抱一条大鱼。然后我们一起饭，然后上床睡觉，就像一对夫妻。对于我们早已成了家常便饭，没有了一羞涩和新奇，我们只有兴奋和快乐。英仍像以前那样大声喊叫，那喊叫一次次地将我熔化，让我满足陶醉。可我就是无法让方草让位置给英，我想我命中注定不是属于英。我为英到不公和伤心。

这一夜我和英没有睡在一起，这是我们俩都没有想到的。我们的故事太像一曲戏了，把伏笔藏到了最后一刻，让人大吃一惊。对于一曲戏它太彩了，可它对于我来说太残酷了。我把这笔帐记在了大和小凤的上。

英没有来迎接我。我设想的英扑在我怀里亲吻我的场面没有现。我喊了两声也没有听见她回答。我想英一定在耍什么小招或藏在什么地方想让我大吃一惊，她常这样。我看见她的房间门关着，我轻轻推开，激灵了一下，英并没有藏在什么地方，她就在房间里，伏在床上哭得泪涟涟。我说：英，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准备去扶她起来被她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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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哭得更凶了，声音发颤，泪把床席洇了一大片。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英的哭一定与我有关。我不知在我去供销社买钢笔和笔记本的两个小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令英如此伤心。我回到我的房间，答案原来就在我的桌上：一封从刘家湾寄来的信，信已拆开，肯定是英拆的，平时同学来信我都让她拆。我信，一张小凤与儿的合影照掉到了桌上。我拿着信的手在嗦嗦地抖动。信是大夫的笔迹，但气则是大的。大在信上告诉我，小凤和儿都很想念我，问我为什么暑假不回家，叫我一定要时间回去看看父母，看看小凤和儿……

英说：你走吧，你走吧！她哭着把我推到了门外，然后关上了门，伏在床上继续哭。

一束刺的光直照在脸上把我醒了。我一下惊起，我想我该去送英，她今天一天要赶很多路。我没洗脸就跑过去，英已经走了，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压着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和我给她买的钢笔和笔记本一模一样，只是缎面和钢笔的颜不同。我心里到一阵激动，想不到她早就给我准备好了纪念的信。我打开笔记本，扉页上也写着两句话，是元稹的两句诗：“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落款日期是半个月前她收到通知书的那一天，

我说：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呀。我又去扶她。

难听。其实也许并不是那声音难听，而是我们的听觉太愚钝，欣赏不了那畜牲调情时的窃窃私语和时的嗷嗷。到古怪可笑的应该是我们，我们有什么资格自称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万之灵？

我一直后悔那天吗要到镇上供销社去买什么笔记本，买什么钢笔。其实英并不在乎我送她什么，她得到了我是她最大的满足，她本不需要别的什么了。英不知我去给她买钢笔和笔记本，要知她一定会不让我去的，我却鬼使神差地瞒着她到镇上买了一支钢笔和一本笔记本。钢笔是英雄牌的，当时人们都特别喜那钢笔，而英却还没有，所以我决定送她一支，让她握着我的笔度过她的大学生涯。本是上海产的32开包着缎面里面带彩页的那，这在当时也非常时髦。我特地挑选了一本大红缎面的，那鲜艳的颜同英的红棉袄很相似，我想英一定会理解我的寓意。我翻看着本，我想我应该给英提什么，于是了供销社我伏在山边一座石桥的桥墩上在日记本的扉页上写下了两行字：“天涯有芳草，何须他乡念故人”。我想英随着年龄和知识的增长一定会读懂我的意思的，然后她就会把我渐渐忘记，使我们俩都免去了许多笔墨之苦。写好字我好像了了一桩重大的心事，我想象得英接到我的钢笔和日记本时的欣喜之情，然后投我的怀抱，烈地亲吻我。随后我们上床，结束我们这段浪漫人生的最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