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山坡上，望着夕沉了一堆厚厚的云彩里。那镶着金边的云彩像一群有生命的在不断地变化着形状。刚刚还像两个窃窃私语的情人，这会又像一群分鬃的野。这些变幻的形状在他脑里产生了许多遐想。有快的，也有忧伤的。这时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他开始以为是幻觉或是自己听错了，他没有转，仍在看着那些变幻的云彩。接着喊声又重复了一遍，而且声音了一些，这回他听清了不是幻觉。他回过，惊住了，喊他的原来是吴校长。

怎么是你？他惊喜地握住了校长的手。校长可能是刚刚从山上下来，上有许多汗。

吴校长说：我来参加会议。我以为这次见不到你了，没想到还是见着了。校长笑笑说：你说这是缘分还是巧合？

他说：既是巧合也是缘分。他说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校长说：我给你打过电话，说你去采访了。当时没问你去了什么地方，以为你又去农村了。

他说：明天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好好聊聊。

校长说：这次就算了，下次吧。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去。

他问：会议结束了？

校长：本来下午有车回青山，我想留下来看看肖庆光的坟，所以就留了下来。校长表情凝重了，他叹息：人生真是变幻莫测，我听到肖庆光死的消息时，我怎么也不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肖庆光当初那么决地拒绝了英，我给他了好几天的工作都没有通，想不到几个月后他却为英殉情而死。这究竟是怎么了，从哪方面解释好像都解释不通啊？

他说：这事可能与肖庆光的父母有关。肖庆光告诉过我，主要是他父母不同意他与英往。其实他英。

校长不同意他的看法，摇摇说：此话不可信。肖庆光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不是三十年代的农村孝。这只能是肖庆光的一个不错的借，作为与英分手的理由显然站不住脚。校长说：我最近到上海参加华东地区中教研讨会，就住在英的学校，并且见到了英。我和英谈到了肖庆光的死，英当时泪了。她说肖庆光完全没有必要这么，这么更不像个男人。她说男人就应该勇敢地承认自己所犯的错误，从错误中汲取教训，避免以后重犯同样的错误。后悔和殉情都不是男人应该采取的方式。这样的人只会更让人鄙视。英说她喜有个的男人。我们还谈到了你，英说她很崇拜你，她说她在《人民日报》上看到了你的文章。

校长的话到此打住了。他望着校长，真希望他能继续说下去。

校长没有继续说下去。校长给他也留下了一个悬念，这个悬念一直困扰了他多日。后来他就作了这个决定：他要去一趟上海。他要找到英。他要清楚这个悬念。

他的计划最终没有成行。就在他准备成行之前，他的生活发生了重大变化——他见到了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