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艳玲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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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顿了一下，突然明白了顾艳玲今天来找他的目的了，原来她就是要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到她正向他撒下了一张大网，等待着他往里钻。这个二十二岁的女孩真不愧是一个捕鸟的好手，时机把握得十分准确。他心里很清醒，但却很无奈。

顾艳玲上午就邀他晚上看电影，他婉言回绝了。但到下午他却主动地提要陪她去看电影。这个二十二岁的女孩一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她说：你们又吵架了？他。她的脸很平静：为什么？他说什么也不为，我们都疯了！她望着他，轻轻叹：唉，你们这哪像过日，过日哪有你们这么累的？我好像你们自从结婚就没有停止过争吵。她说：恕我直言，这样家中的男人要想成就一番事业是很难的。你不应该过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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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牵手第十九章（2）

他和方草的分居源于一场叫《生死恋》的日本电影，那片上映的时候瑶城万人空巷，连映半个月不衰，场场爆满。这样的片应该和方草一起去看才对，可他们俩都没有兴趣。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争吵，起因是刘东的一封信。那时学校正放暑假，方草不上班，信是夏老师帮她送到家里的。他们正在吃午饭，方草显然对夏老师的情有些不兴。他说：人家又不知你们的关系，完全是一番好意，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方草不兴了，她不能容忍他说“你们的关系”。她说：我们什么关系？我们早就断了，他写信是问问我的工作情况。不像你和英藕断丝连，连的时候还在想着她。这句话立刻把他的火燃了，他扔了饭碗说：我就是要想着她，我还要同她结婚呢！方草不再吵，独自哭起来，这是她每次争吵的压轴节目。这时他们便偃旗息鼓。

现在他的面前，他觉得她似乎有一超人的灵。

他收下了稿，把它夹到书页里。其实他知她找他修改稿只不过是个借，这个借很笨拙也很幼稚。但他没有戳破，也没有拒绝。他甚至有些兴。

应该说他是个有个的男人，从小就不喜依附别人，别人的网中之鸟，吃嗟来之。他喜依靠自己的翅膀去觅得一份，哪怕那份很少很差。但这次他却是主动地投了一个二十二岁女孩为他撒下的网中的。他已经太疲惫太孤单，既然独自飞行已宣告失败，那么就不如投到别人的网中去觅得一份现成的。他觉自己的这个想法有可卑，但他却宽容了自己。人在无奈的时候就特别宽容，他想方草要是知了是绝不会宽容他的。

顾艳玲从包里拿一份抄写好的稿递给他：我想把这篇稿寄给省报，想请你帮我修改一下，可以吗？

他上岸的时候，顾艳玲已经坐在他的衣服旁边，正漫不经心地翻他的书。她仍然穿着那件白无袖连衣裙，着边太帽。她微笑着看着他，睛里漾着一层清波。她说：你游得真好，看着你游，我都想下去了，可惜我还不会游。你教我怎么样？

顾艳玲看看表：一个小时以前。她说你再不上岸我都准备去报警了。

他发现她睛里的清波慢慢变成了一束火焰，他便止了话题，说：你找我有事吗？

这句话把他逗笑了。他说我要是真的淹死了你报警就麻烦了，你要是聪明就悄悄地离开。

顾艳玲说：你把我当那人了？要是你真的了危险，我会不顾一切地去救你的。

他笑笑，这是他一个月来的第一次笑，他觉有些不自然。他说我是泥菩萨过河自难保，还敢教人？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好像是在受伤的时候被一只慈祥的手抚摸了一

他们坐了一会然后沿着河边往城里走去。坠落的夕把他们的影投在碧绿的草滩上，像两把梳梳理着草。他们的谈话十分地洽，但话题却没有一句是关于稿的。顾艳玲说：你不应该这么消沉，看到你这个样说实话我很难过。其实在你面前机会还很多，就看你如何去把握。顾艳玲停了片刻，然后接着说：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县委班明年要行重大改革，要收一批年富力有知识有能力的年轻人各级班，这对你来说是个难得的机遇，你应该好好地去把握它。

他哈哈一笑：你分明是在说假话，你都不会，下去不等于陪我去死吗，你真的愿意？

他心里到十分空落，他想他们到底是怎么了，他们恋了二十年，怎么会落得今天这样的结局？他们本不像是一对青梅竹的恋人，完全像一对萍相逢的少男少女，双方都很陌生，陌生得非要靠吵架才能解决分歧不可。他不知他们之间到底缺少什么。他们都曾发过誓要忘掉一切不愉快，好好地相好好地生活，但不知怎么事到临又不行了。好像从结婚的那一天起他们的婚姻就注定是长不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