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没有买到五香生米。这时雪却大了。我猛一抬看到了瑶中大门，夏老师正从里面来。夏老师就是那次帮方草带信到家里，结果引发我们一场争吵的那位男教师。我们俩都同时看到了对方。夏老师说：你是来看望方草的吧，她不在家，她还在医院里。我有些惊讶，说我不是来看她的，她在医院什么？夏老师说你还不知，雪病了，急肺炎，昨天夜里我帮她送医院的。方草急得哭了一夜。她没告诉你吗？我脑里嗡嗡地爆响，我不知我对夏老师摇没摇，我的脸一定十分怕人。夏老师说：你赶快去吧，这时候去对她们娘俩是最好的安。接着他告诉了我雪的病房。我记不清我和夏老师别了没有，转朝医院奔去。

到了医院门我脑才清醒了一。我想我不能这样空着手去见我病中的女儿，那样她会很伤心的。于是我在医院门那家商店里买了一些孩的吃和一个玩娃娃。我推门去的时候雪还在打吊。病房里只有她们娘俩，显得很空旷很凄凉，娘俩的睛里都汪着泪。我的突然现两个人都很震惊。方草没说什么，用手帕抹起了睛。我喊了一声“雪”，把玩娃娃递给她。她伸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接了，对我笑了一下，泪珠从睛里了来。我想这个才两岁的孩已经懂事了。我伏下去用嘴了她脸上的泪，自己的泪却遏制不住了。我搂了她好长时间。我不想让方草看见我泪的样，我是男人，我要把泪在心里面。这时我觉到雪那只拿玩娃娃的小手开始抚摸我的发和脸，并轻轻地喊了我一声“爸爸”，这更让我心里特别难受。我想一个两岁的孩靠什么判断这个来看她的男人就是她的爸爸？

我在医院里陪了雪整整一个中午。我和方草就像两个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朋友一样，很平静很友好地说着话。雪看着我们，一个人玩得很开心，这时她的小脸上竟有了笑容，我不知她的中到底看到了什么。我想起了前不久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一个故事：一对夫妻一直吵着要离婚，却因为孩的病一再推迟。后来有一天孩问母亲：爸爸什么时候离开我们？母亲告诉他：等你的病好了。孩望着母亲，说：那我就永远不好。后来这个孩真的痪了，她的父母也就一直留在了她的边。这个故事让我心里很不好受。

我回到家的时候客人已经散去了。顾艳玲冲我嚷起来：你上哪去了，等你买生米，连人都买丢了！让那么多领导都等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我觉得我浑都在颤抖。我说我去看我女儿了，她病了，在医院！

顾艳玲更震惊更火了，她大声哭嚷着：谁让你去看她的？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人！

我的胳膊被一力量绷得很，像随时要击一样，只待我的大脑一声令下。但我却克制住了。我不能冲动，不能让我的岳父岳母看到他们的女婿地位刚刚发生了一变化就动手打起了老婆，那样会令他们失望和伤心的。但我要让他们看到他女儿的无理和无知。于是我也大声嚷起来。楼下人立刻惊动了，顾志杰和兰彩云跑上楼来。我毫不隐瞒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听后都骂起了女儿。顾志杰显得很生气，脸十分难看，他对他女儿说：我真想狠狠你，你是在给我丢脸！下午你给我去医院看看孩。兰彩云说：为这事吵去多不好听。她虽然是在说她女儿，可我总觉得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顾艳玲当然没有去看雪，顾志杰和兰彩云也没有再提这件事。但看得他们心里都很不兴。临行前顾志杰告诫我：你一定要戒骄戒躁，千万不要翘尾。要勤奋工作尊重老同志。一定要树立良好的形象。顾志杰说：告诉你吧，长只是个过渡，是为下届县委班作准备的。郑副书记和赵副书记都到年龄了，明年都得退下来。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两个位，但他们都没有你的优势明显，千万不能因一些小事留话让别人说。

若是昨天，顾志杰的话肯定会让我震惊和颠狂，但此刻我怎么也找不到过去那兴奋的觉了。我心里一直在想着可怜的小凤，想着睡在病床上的小雪。我现在才开始意识到，以后不我的职位如何变化，都无法了却我心里的这份牵挂。在我余下的人生中，不是荣是衰，是苦是乐，我都将永远与它相伴。这是我的命。

无牵手第二十二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