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黄秋云不停地抹着睛。她说：艳玲知吗？

我没有告诉她。我说：你们是我在离开瑶城前告诉的第一个人，我请你们为我保守秘密到最后一刻。其他人我会以不同方式告诉他们的。

洪波望着我，然后了一下。洪波问：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不知。也许永远。

我不知我的睛里有没有泪，但我看见洪波的睛里渗了泪。

108

昨夜还星光灿烂，今晨却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将这秋天的早晨得萧瑟，这似乎是上天特意营造的一离愁别绪。一个中年男人穿一件蓝风衣，一手提着一只旅行包，一只手撑着一把制的黑雨伞。他慢慢走别墅，走雨中。他走了几步，停下，慢慢转过，朝别墅看了一，然后转大步离去。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中国式的离别场面，带有很的古典主义忧伤情怀。

大街上没有几个行人，显得特别安静。雨打梧桐沙沙响，让人别有一番滋味在心。他的伞压得很低，他不想见到熟悉的人。其实别人就是看见他也发现不了他的秘密，他此刻的模样同一次普通的差没什么两样。他在邮局门停下来，打开旅行包，将两只封好的信封了门的邮筒，那里面装的是写给县委和地委的辞职报告。这一过程完成后，他心里到了一阵轻松，然后登上了一辆开往浦城的班车，那里中午有一趟南下的火车。

窗外秋雨绵绵，四十个小时的旅途中，天一直在哭泣在泪。他望着泪的秋天，他睡不着也不想睡。他给每个与他有关的人都写了一封信，一共写了二十封。他给顾艳玲信中还附了一份签过字的离婚报告。既然他已走，就应该还人家自由，让她明明白白地去寻找自己新的伴侣。他劝顾艳玲忘了他，忘掉从前，好好地去，好好地去生活。他还谢她一个人劳女儿，他会记着这一份情意。在离目的地不远的一个小站，他下车把这些信了月台上的邮筒。他像是卸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浑觉得轻松了许多。他这才到肚饿极了，他去餐车吃了一份炒饭，喝了一瓶啤酒，然后地睡了一觉。他希望能作个好梦，可这个愿望没能实现。但他睡得香。

第三天早晨，雨过天晴。太像是洗过一样特别鲜艳。列车准时到达南海边上那座最富有幻想的新城。这里天空蓝得像是永远也没有烦恼。他闻到了大海的气息，那夹着淡淡的咸腥味的海风走了他旅途的疲劳。他的神有些振奋。他有一新生的觉。他似乎到过去正在同他告别……

无牵手第二十五章（1）

109

人生其实是一个大大的未知数，它的变化简直让人缭。世上本就没有能预见未来的天才，否则生活也就不会如此彩了。几个月前我去市参加由地区组织的招商会，意外地见到了陈永涛，他是看了报纸上的消息后特意到宾馆找到我的。我当时愣了半天始终不敢相认，站在我面前的这个自称是大南海公司总经理的男人就是十五年前从省城下放到刘家湾的那个格秉直因惹恼了刘万全而失去了上大学机会的陈永涛。1981年省城分手以后我们就再没有见过面，想不到十年后我们会在这个神话般的地方相见，更想不到这次相见会影响到我后来的一段生活。这世界真是太小了。陈永涛带我参观了他的大南海公司，然后自己开着车带着我兜风游览风景。我们一边欣赏着南国迷人的风光，一边回忆着过去在刘家湾宣传队的那段往事。陈永涛说他不知怎么现在非常怀念那段生活，尽那段生活很苦很涩。我对他的话怎么也不能理解。那天陈永涛为我挥金如土，他说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到了钱的乐趣。我们谈的几乎全是陈旧的话题。我们谈到了刘万全谈到了赵金保，谈到了方草和小凤。他十分关心我和方草后来的生活，当他听说我和方草结婚不久就离了娶了县委书记的女儿，这个被金钱包裹着的汉表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传统来，说了一句意味长的话：这可能是你这辈最大的失误！那天晚上我站在圳河畔那座天大楼三十八层的窗前，俯视着这座现代化都市纷繁迷的灯光，浮想联翩彻夜未眠……

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