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迪拉克去了。她在南风大厦前的广场上下了车，刚走几步，手机响了，接到一条短信。

“我看见你了，你没穿我买的衣服，没佩我买的首饰，不相信我？我说过成与不成那些东西都是你的，不穿我送的东西我不和你见面，下个礼拜同一时间地再见！”

林霏合上手机，抬起来茫然四顾。大街上车湍急，人影憧憧；南风大厦，天接云。她不知他在那儿，却觉到她正站在他的目光里，她的窘态，她的难堪都在他的视线里。她狼狈地开着车逃了。

自从在西山风景区谈话后，林霏和蒋清泉的关系别扭起来。

蒋清泉照例是晚上回来住店。林霏照例履行自己的职责，两人就是没有话说。

“小林。”这样过了两晚，林霏把该的事情了，要离开的时候，蒋清泉叫住了她。他毕竟是领导，收得拢也放得开。他说，“啊——那天晚上的事，我考虑欠妥，我知你到太突然，情上一时难以接受。我也知，还有另一个男也在等着你选择，一下两个男向你求婚，你有些不适应。啊——这样吧，你先和那个男见见面，以后我们再谈怎么样？请你相信我的情，我是真心的，在这个世界上我真的没有过一个女人！”

“蒋书记，我不知该怎样回答你。”过了两天林霏的情绪已经平静多了，“不怎样，我是不会上你的。”

“为什么？”蒋清泉问。

“我对当官的有一反。”林霏说。

“为什么？”蒋清泉对林霏的话越发有了兴趣。

“我们的工厂就是被那些当官的互相勾结掏空资产搞垮的。”林霏一想到星光丝厂，对当官的就有怨气。

“呵呵，呵呵，”蒋清泉应，“啊——那只是少数个别，不是所有当官的腐败，多数还是好的。啊——难你认为我也不好？我到半岛市才几个月时间，旧城改造、东西科技园区、工业园区兴建、招商引资、工厂改制……那一件不是对人民有利的？难我不是一个好官？”

林霏不说话了，她自知自己的话有偏激。

“去休息吧”蒋清泉关心地说，“我等着你改变看法。”

第二个礼拜五下午，林霏小睡了一会儿，想到下午的约会，林霏就睡不着了。她起床去浴室里洗了一个澡，也把发洗了，回到小屋里拿电风把发，用发夹从耳上方两侧夹向脑后，多半的发就纷披在肩后，剩余的发从耳后垂下落在前。收拾完发，她又拿画妆合不着痕迹地勾了眉，勾了线、吻线，淡淡地涂抹了一蓝影、硃砂红，还用睫油涂了睫，用眉夹将睫了修饰，然后才开始着装、佩带首饰。

她拆开原封不动放着的礼包。里面是一件非常名贵的黎世家宽荷叶小袖吊带衫，一条浅腰直，一双鳄鱼凉鞋，还有一个意大利手工制作的小女士包。她又把床柜里放着的首饰拿来，那些首饰是一对镶着绿宝石的晶耳环、一条莹光泽的羊旨玉珠项链。当她把这一切穿整齐，对着镜前后打量自己的时候，她自己都惊呆了：一个贵华丽而又不失端庄的漂亮女人站在面前。她认不自己了，她坐在床沿上发呆。她不停地问自己，这就是林霏吗？这就是那个星光丝厂行走于缫丝车间接绪添茧的丝妹？这就是那个曾经失业遭遇大不幸的女人？这就是那个在半岛市漂无居所被地痞氓追逐的浪女？她不知这是祸是福，一个对自己如此衷情的男，她又怎么舍得放弃！人啊，要怎样才能把握住自己的命运？

五钟的时候，林霏开着车到了南风大厦，刚大门就有一个小来迎接她。

“小，迎光临！你是去五十九层旋转楼的客人吗？”

林霏。

迎宾小在前面引路直接从电梯把林霏领到了旋转咖啡厅的一个包间前。

“小，请！先生在里面等你。”迎宾小敲了两下门，房门打开了。

林霏站在门呆了，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