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白啦？你知星光丝厂破产时，工人背景离乡、妻儿哀嚎、老人楼，年轻女工沦为坐台小卖求生，那情景是多悲惨？”林霏想起了星光丝厂的老厂长，想起了丁虾、想起了苗书玉，圈红了，眶里噙着泪。

“那是改革开放必须付的代价。”蒋清泉轻松地说，“你只看到问题的一面，啊——还应该看到问题的另一面。虽然工厂破产了，工人却得到了解放，不会被计划经济的大锅饭把自己束缚在厂里，可以自由发挥自己的才能，肯定有相当分工人走了那个山沟，现在发了财，过得比原来好。啊——就是说，一分人承担了改革的成本，一分人也得到了改革的实惠。”

“清泉！”林霏抱着蒋清泉的脖，柔情地说，“我不懂政治，我说不过你，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想法是你现在把巫盛行这个案查了，会挖一窝贪官来，包括你们省委那个田老都能挖来，这样你就为人民立了功，你就是反腐英雄，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把你收受的钱财用救助、扶贫等方式，不声的捐献去，我们就能心安理得的过平安日了，你堂堂正正一个好官，我兴兴、快快乐乐你的女人，就不会有现在这样大的心理压力。”

“啊——如果这样，我们是自掘坟墓！”蒋清泉拍着林霏的背说。

“怎么会？”林霏抬起来看着蒋清泉沉思的脸。

“是的！一窝儿贪官挖来了，我也被挖来了，你看看我们的记录本，我们结婚，过年过节，他们送的礼金是多少？”

林霏想想没话可说了。

“好了——啊——乖乖，睡觉吧，没发生的事就不要去想它。我们没必要抓起灰往自己脸上抹！”

蒋清泉抱起林霏上楼去了。

33。举报（一）

对蒋清泉林霏一也不放心，总担忧他事。

闲着没事，林霏就把从小曼那里带回来的那些警示片拿来一观看、分析研究、想从中找帮助蒋清泉规避风险的途径。然而林霏越看越胆颤心惊，越看越恐惧，越看越觉得蒋清泉罪孽重，比起警示片中那些腐败分来，蒋清泉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想不有什么办法能拯救他。她觉蒋清泉随时都会被抓捕、被杀的危险，自己也会坐牢。

林霏的神崩溃了。一天到晚，睁开睛就疑神疑鬼，闭上睛就噩梦。

她外，总疑心有人跟踪她。看到警车，听到警报，就疑心警察去抄家了，就急急忙忙往家里跑；回到家里，见没事，咚咚着的心儿才停了下来。在家里，她关门窗、拉上窗帘，防范别人监视她、窥探她。蒋清泉不在边，隔几个小时她就要打一次电话，她怕他在外面事，要听到他的声音才放心。晚上一闭睛，就一个接一个地噩梦：平时那些来与她近乎，给老公升迁、给自己谋私利通关系的女人，一个个都了狰狞面目，指着骂她是“贪官老婆”、“腐败分老婆”。她们用石块掷她，用追着打她，要抓她去游街。她在梦中替蒋清泉辩解，她说“蒋清泉收了你们的钱，也给你们办了事，要官的给了官，要工程的给了工程，要土地的给了土地，要工厂的给了工厂，你们还要怎样？你们不能忘恩负义，不能恩将仇报，不能落井下石！”她歇斯底里地喊叫，然而她的喊叫却是那么无力，完全被他们的狞笑、狂笑所淹没。过去同厂的工人丁虾、许大侠、王烟囱骂她，就连自己的好朋友碧儿、苗苗也骂她。她哀求他们。她说她要帮助他们摆脱贫困，给他们找工作、买房，供他们的女读书，她却遭到了唾弃：“呸！谁要你帮助？你那些臭钱本来就是我们的血汗，是巧取豪夺来的民脂民膏！”他们的唾成了海洋，她在唾的海洋里挣扎。她梦到她在荒郊野外，一群群僵尸、冤魂、野鬼从一个个矿山里来追她、撕咬她，要她还他们一个公，要讨回他们的血汗钱，要她偿还他们的生命。她吓得逃无逃，躲无躲。她梦到她的家被抄了，额财产被抄了，蒋清泉被抓了，被杀了，她抱着蒋清泉血淋淋的痛哭。她常常惊叫着，一冷汗从梦中惊醒，伏在蒋清泉怀里啼哭，给她讲梦中情景，蒋清泉的神也被她搞得张了。他安她，开导她，但是没有一用，白天照样神经兮兮，晚上依然噩梦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