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萝这时已经是六年级的学生了，课业有所加重，回家越来越晚。她也不会每天再坐到门去等了，回到家安安静静地吃了晚饭，就抱着书包上楼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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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还不回去，不怕你外公外婆着急？”

那是个寻常的日傍晚，学校四半准时放学，即便六年级拖了一会课，但不到五各个班的学生也都走光了。乔萝的外公等在学校外，始终不见乔萝的影，走到她教室外一看，竟见到宝贝外孙女拿着扫帚，正认真扫地。扫完地她又把全班的课桌都重新排列了一番，角对角、线对线，摆得整整齐齐。这些都完后，她才慢腾腾地收拾书包，锁了门来。

祥伯家的大黄狗摇着尾靠过来，乔萝摸了摸它颈上的，让它惬意地在自己脚边趴下。

乔萝倚在门框上，眯起看着晚霞湮没，又把糖倒到嘴里，间顿时一连串不安份地噼啪迸裂，牵连得她生命血都涌动起无限的活力。

接下来是要去致佲巷的芳婶家，她养了几只白兔，乔萝每天都去看望它们。当然，去之前，她要先问那条巷的郭爷爷要几他家菜园里自的红萝卜。看着兔们乖乖吃完所有的萝卜，乔萝这才完成了放学一路的任务，慢悠悠晃到思衣巷尾，在祥伯的杂货店买了一包糖，然后就坐在店门，望着西方的落日。

找到了原因后，外公本不想再跟踪下去，可是看着乔萝了校门并没有朝思衣巷的方向走，反而绕去镇上另一。外公惊讶，只得不动声地继续盯梢。

外婆最初只注意到她日益的沉默，想要旁敲侧击地询问缘由，乔萝只以功课多压力大为由敷衍。而此后乔萝索回家更晚，有的时候天黑透了，才见她姗姗而回。外婆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将乔萝外公从书海中拖来，跟他说了乔萝的状况。两人商量半天，禁不住对外孙女的担心，一辈自诩品行华沾不得半尘埃的外公决定一次可耻的跟踪者。

给刘讲完今天的新故事，乔萝礼貌地告别。路过镇上新开的理发店，看到那位新来的女理发师。女理发师有长长的发，明亮的眉，笑起来又媚又洒脱，班里同学都说她特别像一个港台明星。乔萝站在窗外看了她几，正巧女理发师角瞥过来，望到她，笑语格外奔放：“看，小人偷窥老娘呢。”乔萝立即羞红了脸，躲在窗下，落荒而逃。

乔萝对诸事浑然不察，照常走到长仝巷的刘家外。她敲门去，讨杯喝，又陪刘聊天。刘早年瞎，女不在膝下，她一人在家，很是孤苦伶仃。乔萝每天都过来给她将一个故事，而且还是评书式那样连续的，把外公教给她的那一历史照她的新注释天行空地一一来。在乔萝的故事里，包拯能穿，岳飞能上天地，隋唐的一群好汉中，她钟的罗成变作了长生不老的俊俏神仙，厌恶的徐茂公早早地成了瓦岗山魂无所归的冤鬼。刘不会和她介意史实，只会乐呵呵地听。

祥伯这个问题每天都问，乔萝通常是不会作声的。这天她却注意到杂货店对面

外公看着她瘦瘦小小略显疲惫的影，有些离的愤怒。难怪他家小乔萝一直回家晚，原来是一直被罚着劳动？他决定第二天要找乔萝的班主任好好聊聊。

思衣巷外有条贯穿全镇的长河，白墙黑瓦间碧如绸，溶着万落日金辉，在最纤柔娟秀的江南烟间，泼洒最壮阔绝的夕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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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及一直是乔萝外婆此前的理想，她在青年时曾翻译了不少法国小说，却因政治原因不能发表，在动的年代里，为了自保，所有的纸稿都付之一炬。等政策终于开放了，她却又老昏，连看书都累，更不用提埋纸堆一句句地斟酌翻译。如今女儿延续了自己的心愿，外婆当然鼎立支持。然而她却不知母女俩于事业上达成的默契，却无意地造成了乔萝更为长久的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