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莲说。她说，有一次在逃跑途中，在一座坟地里睡了一个晚上。早晨她快要醒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发，她伸手一摸，就摸到了一个圆的东西。“你猜它是什么？”“不知。”“一条黑绿黑绿的大蟒蛇。我睁开，那鬼东西正用它的我的脸呢。”翠莲得意地说，“这事要叫你遇上，还不要吓死好几回去。”“蛇有什么好怕的，若是我遇见了，我也不怕。”秀米说。“那你是怕鬼了？”秀米想了想，在被窝里侧过脸来看了看她，又转过脸去看着帐，嘴里喃喃：“单单是鬼，我兴许还不怕，最怕那鬼不像鬼，人不像人的东西。”“那就是张季元了？”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搂作了一团。两人闹了一阵，秀米觉得一也不害怕了，心里也畅快了许多。笑够了之后，秀米忽然来了兴致，对翠莲：“我来与你说一桩事情，看看你到底是怕，还是不怕。”“随你说什么，吓不倒我。”“你去上桶……”“我这会儿又没，上什么桶？”翠莲愣了一下，目光就有迟疑。秀米说：“我不是叫你上桶，而是说，呆会儿你想了，起来上桶。这房中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没有第三个人，对不对？”“这不是明摆着吗？除了咱俩，哪还有别的人？”翠莲一边说，一边把伸到帐外边望了一。秀米接着说：“半夜里你起来上桶，你知，除了我们俩之外，这房中没有第三个人……”“你就快说吧。”翠莲推了她一把，“我的心里已经咚咚咚地打起鼓来了。我先问一问，这屋里灯不？”“着灯，可更让人害怕。要是没有灯，倒也不怕了。”秀米笑，“你半夜里醒了，想撒，从床上爬起来，穿了拖鞋，你看见屋里着灯，像现在一样。你撩开桶帘，看见桶上还坐着一个人。正朝你咧嘴笑呢。”“什么人？”“你猜。”“我又哪里知？”“老爷。”翠莲刺溜一下就钻到被里去了。她在被窝里呜呜地叫了好半天，这才把伸来：“你小小年纪，怎么会编这样人的事来吓人，我的胆儿都被你吓破了。”“不是我吓你，他真的在那儿，不信你下去瞧瞧。”秀米一本正经地说。“求求你，我的，你不要再说了，我的魂儿叫你吓没了。”翠莲又呼哧呼哧地了一会儿气，这才渐渐定下神来，“今天晚上，咱俩谁也别去用桶了。”第二天，他们早早来到陈记米店，只等买米的僧人现。宝琛说，早上天还没亮，张季元就起走了，慌里慌张的，也不知他有什么要的事。母亲也没多问，只是拿睛往秀米的上瞅。过了好半天才说：“昨晚就听得你们屋里大呼小叫的，也不知闹腾个什么事儿。”翠莲和秀米只是抿着嘴笑。陈修己怕他们寂寞难挨，特地炒了一盆松儿，让伙计送过来。他们从早上等到太落山，哪里有半个僧人的影？看着天就要暗下去，母亲只得起告辞。陈老板依然苦苦相劝：“那帮僧人住在山里，路途遥远，不是说来就能来的。你们走这一趟也不容易，不妨多住些日，别的不说，我这里米是吃不完的。说不定你们前脚走，他那里后脚就来了。”母亲：“此番造访，扰潭府。陈老板宜盛情，激不尽。我这里有少许银两，聊供一茶之需，还望收纳。日后若得空闲，也请老板和尊夫人来普济走走。”秀米听见母亲嘴里吐“尊夫人”三字，心里就是一，难陈老板娘并没有死？宝琛再次取谢礼，与陈修己又推让了一回，陈老板这才收了。他见母亲执意要走，也就不再挽留，与几个伙计把他们一直送到通往渡的大路上，这才挥手作别。秀米见陈修己的影远得看不见了，就拐弯抹角地向她打听起老板娘的事来。母亲：“昨晚听老板说，老板娘不巧领着儿去娘家帮着收棉了，这次没能见到。”这么说，他家夫人和孩都不曾死。秀米又去问宝琛，有没有看见院里有一井？“有啊。”宝琛，“我早晚都从井里打洗脸呢，怎么啦？”  ＇返回目录＇  

《人面桃》第一章六指11（1）

他们回到普济家中，喜鹊已早早睡下了。等到叫开了门，喜鹊就神慌张地对母亲说：夏庄那边事了。问她到底了什么事，喜鹊颠来倒去地又说不清楚，一会儿说，那人砍下来，血飙得老；一会儿又说，从早晨开始，江堤上走的，村里跑的尽是些官兵。他们有骑的，也有不骑的，有拿枪的，有拿刀的，哄哄，就像蜂炸了窝一般。最后，她又说起老虎来：“那小东西一听说夏庄那里死了人，死缠着要我带他去看。我没有带他去，他就哭闹了整整一天，这才刚刚睡下。”母亲见她语无次，东一榔，西一，气得直跺脚：“你尽说些没用的话！那夏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