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还没什么，可喝着喝着，那王七就从兜中掏一段麻绳来，说‘我们兄弟俩有什么对不住大哥的地方，大哥休要怪罪’。这话说得好没有来由。”“后来呢？”瞎问。“后来他们俩都醉了，伏在桌上睡去了。”大金牙。瞎老娘听了吓得白直翻。她把大一拍，突然哭了起来：“傻瓜啊，傻瓜，我怎么生你这么一个傻瓜来了呢？人家都把刀架在你的脖上了，你还被蒙在鼓里呢？”“谁要杀我？”大金牙不由得摸了摸脖，也被吓了一。“孩啊，那铁匠王七、王八哪里是请你喝酒，分明是在下捉你呢。”瞎。“他们既要捉我，吗要请我喝酒呢？”大金牙。“呆，你这蛮力，他们要是两个加在一块，也上不了你的，不把你醉，如何能捉得住你？好在他们自己喝醉了，要不然，你的小命早就送在这两个人手上。”瞎说。“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吗要捉我？”“不是他们要捉你，是有别的人要他们捉你。”“这么说，是校长。”大金牙似乎一下慌了神，酒也醒了一大半，“她吗要捉我？她吗要捉我……”“为着长洲那件事，她要拿你正法。”大金牙一听，脸就白了。手里扶着的一把椅也被他得吱吱直叫。瞎诧异：“见鬼了，你平常在村里，天不怕、地不怕，就是个阎王爷再世，怎么一提起那个黄丫来，你就吓成这样？”“娘啊，我可怎么办？”大金牙。“王七兄弟一时没罩住你，很快就会有另外的人来抓你。你赶快去收拾收拾，天一黑，你就上路。你扶我一把，我去替你烙几张饼，你带在路上吃。”  ＇返回目录＇  txt电书分享平台华人书香吧

《人面桃》第三章小东西6（2）

黄昏时分，家里来了一个剃的。他怀里夹着剃匣，一瘸一拐地来到门前。大金牙认得他是夏庄的徐拐。因想起自己的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剃了，不妨剃了再逃。他与徐拐讲好了价钱，就在椅上坐下来，让他剃。那徐拐将布绕在他前摆好，从木匣中取一把明晃晃的剃刀来。徐拐将剃刀在他的脖上，低低地说：“兄弟，莫动。你是杀猪的，知我下刀的地方，你不动，我不动。”听徐拐这么说，大金牙早已经吓了，坐在椅上一动不敢动。正在这时，从门外冲来几个人，用绳将他绑得严严实实。王七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本来中午就要拿你，只因我们兄弟俩贪杯，差误了事。”说完，不再理会瞎老娘的哭叫和唾骂，押着他往学堂的方向去了。照村里老人的说法，大金牙要是能住他那张嘴，本来还不至于死。那天傍晚，大金牙刚被捉走，他老娘就扶着墙，连摸带爬来到了丁树则家中，一门就给他跪下了。丁树则：“你儿下这桩丑事，天理难容，人神共愤，就是让官府抓去了，一样是个死罪。”瞎：“你们怎能听那长洲婆一面之词，你怎知她闺女是因我儿她而自尽，怎知她不是自己害了肺痨死了，来普济讹我？”丁树则：“这事是从你儿嘴里自己说来的，如今人证俱在。他既贪行在先，又逞之快于后，罪无可逭，休要多言。”瞎：“咱家金牙纵有一千个不好，还有一件是好的，他孝顺长辈。老娘这里自不必说，就是说先生罢，他平常杀猪宰羊，那大、肚肺，你也没有少吃。”丁树则：“你既如此说，呆会儿我们把这几年的账都算清楚，欠你多少，如数奉还便了。”瞎嘿嘿冷笑了两声，正：“呸，说得轻巧！钱你自然可以还，可有一件事，你能撇得清么？老娘当初睛没瞎的时候，待你如何？可怜我丈夫死了，七没完，你就摸到老娘的门上。老娘当时一重孝，怎能与你苟且？你说，要得俏，一孝，你这没廉耻的东西！你假充哪门大圣人，你得老娘死去活来，要不是为了替祖上存下这一血脉，老娘早就悬梁自尽了。你不要###一就不认得人。”丁树则被她这一翻话说得又气又羞又恨，半天说不话来。那丁师娘正在灶下洗碗，把那瞎的话听得真真切切。听到末了一节，再也呆不住了，便从厨下奔来，打笑脸对那瞎：“你们都上了岁数的人，年轻时的事还挂在嘴上，也不怕邻居们笑话，大侄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不明不白被人抓了，我们怎能袖手旁观，你只回去。我们这里自有理。”她过去把瞎搀起来，好言相劝了一番，好说歹说，哄她走了。那丁树则似乎一时还没有回过神，站在院中兀自摇：“斯文扫地，斯文扫地。”“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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