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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阅读(4/5)

。到了十一月初,田里的稻都已割完,光秃秃的稻田地已覆盖着一片白茫茫的薄霜。溪边,路侧的一簇簇乌桕树,一夜之间全都红了。白的浆果缀于枝,像雪,像柳絮,又像梅。秀米说,地里的稻熟了,它的时候到了,接下来就要被割掉了。秀米又说,连乌桕树都红了。等到它的叶落尽,雪白的果实发了黑,天就该下雪啦。这些话全都没有来由,让喜鹊猜不着她的心思。天是奇的好。在无风的日,天空一碧万顷,正是江南人所说的天气。光温煦,光闲静。不时有雁阵掠过树梢。可秀米说,雁阵一过,寒鸦就跟着过来了。她的这些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好在喜鹊早已习惯,虽有讶异,亦未过多留心。十多年来,秀米一直在后院照料她的那些草草。院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钵、盆和桶。玉簪、牡丹、蜀葵、棣棠、杜鹃、甘、腊梅之属,充盈其间。酴架上、阁楼的台阶上、菜地里、墙脚、竹林边,都摆满了。虽说禁语誓已破,但秀米话通常很少。下正是秋,晚开得正好,秀米有时也会凭记忆所及,抄录几首诗给喜鹊看,聊作破闷解语之思。那些诗的意思,也让喜鹊不安。比如:东篱恰似武陵乡,此开尽更无。要么:有时醉偷相顾,错认陶潜作阮郎。或者:黄绿如旧岁,人心徒有后时嗟。似有万端愁绪,郁结在。忽然有一日,她们正在院里剪枝,秀米对喜鹊说:“你可曾听说过一个叫家舍的地方?”喜鹊。秀米又问:“你可认得去家舍的路?”喜鹊摇了摇。除了去长洲赶集,喜鹊从未过远门。她抬起,看了看天。家舍,就是天上的一片浮云,虽然看得见,却像梦一般遥不可及。喜鹊不知秀米为何忽然想到要去这么一个地方。秀米说,她想去看看那座小岛。不过,既然她想去,喜鹊所能到的只能是四探听前往家舍的路径,并着手准备盘缠和路上的粮了。喜鹊心里想的,一趟远门也好,至少能够让她消消愁,解解闷。过了几天,秀米又忽然提,让喜鹊请人来将夫人和小东西的坟修了修,诸事停当之后,这才上路。喜鹊准备了三天的粮。在她看来,三天的时间已经太长了,足以走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一路上,哪怕是累得走不动路了,秀米也不肯雇轿夫。她们在丘陵沟壑中不不慢地走着,一路上,喜鹊看见秀米不停地泪,待人接,走路说话,动作都十分迟缓,喜鹊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她们看到一个村庄就问路,看到一井就停下来打喝,迷了七八次路,在六七个陌生的农家落脚。途中,秀米还发过一次痢疾,烧使她一个晚上都在不停地说胡话。最后,喜鹊只得背着她赶路。当她们于第八天的中午到达家舍的时候,秀米却在她的背上睡着了。秀米迷迷糊糊地睁开睛,泪又一次溢了她的眶。她们所在位置恰好就在村的一个酒肆的边上。酒旗烂了边,褪了,斜斜地飘在窗外。店里几乎看不到什么客人,门上的联也是褪了的,褪了又褪的,一个穿袄的小姑娘坐在门栏上绕绒线,不时地打量着她们。这个依山而建的村庄比她记忆中的要小得多,也寒碜得多。许多年前的那场大火所留下的断墙残,仍旧历历在目。只是连接各院各的长廊早已拆除,路面两侧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廊的圆坑,大风一,尘土飞扬。山上的树木大都砍伐殆尽,光秃秃的。行将颓圮的房屋一座连着一座,似乎随时都会坍塌下来。路两侧的沟渠依然,鱼鳞般灰灰的屋上飞过几只老鸹,咕咕的叫着,给这个村庄带来了些许活气。她们正想离开那里,酒店的窗突然打开了。从里面探一张胖胖的虚的妇人的脸。“要吃饭吗?”她问。“不要。”喜鹊笑了笑,回答她。那扇窗“啪”的一声又关上了。她们来到了湖边。那座小岛与村庄隔着一箭之地,远远望去,一片灰蒙。岛上的那座房屋(秀米和韩六在那儿住了一年零三个月)已不复存在。密密麻麻的满了桑树。她们看见一个打鱼的,正摇着小船在湖中捕鱼。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第二个人。她们在湖边一直等到午后,那艘渔船才靠了岸。秀米问渔夫,能不能送她们去岛上看一看。那渔夫打量了她们好一阵,才:“岛上没人住了。”秀米说:“我们只是想上去看看,能不能渡我们过去?”“没什么好看的,岛上全是桑林,一个人也没有。”渔夫。喜鹊见他这么说,就从腰间摸一张银票来。送给他。渔夫见了银票,也不伸手来接,嘴里嗫嚅:“你们既要上去,我就划船送你们过去就是,钱就不用了。”两人上了船,渔夫,自从他来到家舍的那天起,这个岛就是现在这个样,不过,他听说原先岛上有一座老房,也曾住过一个尼姑。可不知什么时候,房就拆掉了。那个尼姑也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返回目录'  华人书香吧想看书来华人书香吧

《人面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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