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还有一夜的工夫让你兴呢，”杏儿说，“咋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后半夜了。”

“俺兴！俺兴……”

4。海掌柜荣归故里

古海娘走来了，把一个陶罐放在地上说：“她张婶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真的？”杏儿叫，“已往别人宰娘可是连看也不敢看的啊。”

“我自个宰的。”

护送海仲臣的灵柩的车队归化城的南门，一路朝南而去。经土默特走了八天，到达著名的杀虎镇。这里既是走西的山西人离开故土的最后一站，也是大盛魁三个创始人之一张杰的故里。杀虎人对大盛魁崇拜非常，甚至达到迷信的程度，而且大盛魁在杀虎还有一个业务十分活跃的分支机构，岂能轻易通过？

“舍得，我家海有了消息这是大喜的事情，别说是杀一只，就是把我上的挖下来炒着吃我也乐意。”

“我想起来了，”张婶说，“你这是谁替你宰的？”

bsp;第49节：海掌柜荣归故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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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也是的，你看你婆婆现在多结实，一年四季连个疼脑的事也没有呢。”

“我也正奇怪呢。”

古海娘咬牙切齿的说着，终于安静下了。杏儿怀着既担心又兴奋的心情，守在婆婆的边，直到婆婆睡熟了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终于迎来了护送队伍。车队最前面是开路的队，八骑八乘，随后是车三辆，为首的就是装载了海仲臣灵柩的车，由五拉着，后面两辆车上装满了各纸扎的房、动、元宝等冥。跟在车后面的是车队，共有十八辆。拉车的和匹都象是睡着觉似的摇晃着挪动。

第二天，杏儿接着在地里割麦，休息的时候婆婆给杏儿送饭来了。远远的看见古海娘走路的样，张婶对杏儿说：“你看，你婆婆走起路来多有力，走得又快。”

“是哩，你说怪不怪，我婆婆这两年反倒显得年轻了。”杏儿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婆婆的影，“海刚事的时候，那段日我真是担心，公公也疯了。”

“其实也不奇怪，”张婶说，“我还不一样，苦命的女人再没有个好那还咋个活法。”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张婶说：“说起海的事来，昨个晚上俺兴得一夜没睡着觉。”

“看娘说的，话有多狠。”

海掌柜的家人——准确地说应该是家属代表，一个个披麻带孝，守侯在路边。他们是提前半个月从晋中发，早在两天前就赶到杀虎

张婶不持了，重新靠着麦堆坐下来。古海娘把陶罐打开给每个人的碗里盛了菜，今日的午餐是白斩和馒。

“说也是呢，我躺下没一会儿就听见叫呢，人的心里一有了兴事神也就来了，你看昨晚跑了大半夜才回来，早上起来就没觉得上累。”

睁着呢俺要看着他！”

“已往是已往，如今是如今。世事在变，人也得跟着变。不然你就活不成。”

“海掌柜！醒醒吧，你终于回到家乡了！你荣归故里啦！”

“咋的，海他娘，”张婶说，“你舍得杀一只吃了？”

运送海掌柜灵柩的车队还连个影还没有见呢，杀虎城里城外的戏台上，山西梆就唱了三天了。首先是张财东的家人，大盛魁的在职掌柜、伙计的家人，那些未来之星，那些大盛魁的崇拜者、追随者、看闹的人，都早在车队达到之前就等候在大路上，十里八乡数以千计的农民也来看闹。不少大人都带着孩，他们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够象大盛柜的掌柜一样。杀虎简直可以说是闹翻了天！就连距离杀虎十几里的右玉县听到动静，也有很多人赶到杀虎迎接海仲臣的棺柩，官人、士绅、大地主，在大盛魁和在归化的晋商商号的退休人员，应有尽有。大盛魁杀虎分庄派的伙计骑着跑十几里去打探消息，不少人城不见车队的影也往前走十多里去迎接。

“你别咒自己，娘！”杏儿满脸是泪哭着说着，“你也别咒海，今天终于有了海的好消息，这是咱娘俩的喜讯，咱该兴才对呢。”

杏儿看见婆婆的脸上现了一阵笑意，这使他很长时间以来没有见过的了。婆婆直着上吃饭的姿势给杏儿留下了很的印象，她一边嚼着馒一边与张婶说话，那样好像是她从来也没有遭到过生活给她的打击。

“我自己带着饭呢。”张婶起站起来，“我去拿我的饭咱们一块吃。”

张婶刚要走胳膊被古海娘有力的手抓住了古娘说：“你别介，今这个日不同寻常哩，俺心里兴了顺的饭，咱娘仨个一起吃。”

张婶还要扭怩，古海娘把脸板起来气严厉地说：“你这是甚，这么和我们见外啊，咱俩家打邻居都多少年了还分你我吗？再说了我家海连世的时候都是你接的生呢，一起吃顿饭还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