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送张书记回家后，小孟在车上同师傅说：“现在最后定下来了。”

下了。

师傅几乎是每喝一酒，都要说一声谢谢孟科长，谢话成了他的下酒菜。小荷也是个里手人，不停地奉承小孟，说：“孟科长年轻有为，前途远大。过几年下县镀金，再上来不又是地委领导？到时候我们小就给你开车算了，还要你关照哩。”

“那当然，那当然。”师傅激不尽，一定要孟维周上他家吃中饭，喝几杯。小孟反正是单，吃堂，也就不怎么推辞了。

小孟一上车，师傅就想问，却止住了。小孟有意慢条斯理，等了片刻，说：“我同张书记说了，没问题。”

小孟：“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我小孟何德何能？我与师傅是好搭档，一起为张书记服务，就要尽好职责，为领导着想，维护领导形象。就说这回的事，师傅特别要注意同刘师傅理好关系。你就只作不知这件事嘛。这牵涉到张书记同老陶书记的关系，不可大意。”

“不过我要告诉你，”小孟说，“你不要有任何，就当什么都不知，就当没有发生这回事。我也只当不知这回事。这牵涉到领导意见分歧问题，说开了会惹麻烦的，尤其对你不利。”

二十二

师傅很恭谨地听着，连声称是。他已从内心把小孟当自己的领导了。自此，师傅对孟维周敬服有加，言听计从。他对吴秘书长却心里有了一本账，只是奈何不得他是上司。

师傅笑笑，说：“是简单，是简单，四菜一汤，廉政建设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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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维周很神秘地说：“最后还没有定下来。吴秘书长有意思让刘师傅来，不过你莫急，最后还得张书记定。你千万别去找吴秘书长，他的脾气你知，不好问题更复杂了。我今天就同张书记说说。”

第二天一早，杰照例把车开到孟维周的单楼下，一长两短地着喇叭，比平时早了五分钟。自从张兆林当一把手，师傅都是这样，每天早晨七四十准时来接小孟，再同小孟一去接张书记。一般赶到张书记家里是七五十。小孟接过张兆林的包，向张书记夫人声舒姨再见。张兆林第一次接受这服务时没说什么，小孟小就这么持下来了。今天小车到小孟楼下时，小孟还在喝稀饭。小孟把伸窗，示意等一下。

师傅立即松了气，连说谢谢。小孟却又说：“不过今天上午最后定，张书记要同吴秘书长通一下气。你放心，张书记定了，通气只是过。”师傅相信这话，心里却仍是忐忑。

孟维周和杰随张兆林到省里开会，孟二人同住一个房间。有天晚上，师傅实在忍不住了，对孟维周说：“孟科长你向张书记参谋一下，换一个车才行。不买新的，就换1号车也可以。其他城市的书记谁不是

过了几天，师傅问小孟：“事情怎么样了？”

师傅满心喜，不知怎么谢才好，不停地问：“是吗是吗？”

师傅当天夜里心急如焚，几次想爬起来跑到小孟的单宿舍去问消息，还是忍住了。太急了，面上不好过。说到底不就是给地委书记开个车吗？什么大不了的？讲去是个笑话。可这对他的确太重要。

师傅人小荷手脚麻利，飞快地好四菜一汤。小孟说：“中午中午，简单简单，就喝几杯啤酒吧。”

一桩本来就不存在的事，竟这样被孟维周演绎得一波三折，惊心动魄，让师傅惶恐了好几日。事情看上去越是周折曲拐，越说明孟维周的工作难度大，师傅便越心怀激。这件事多年以后都让孟维周暗自得意，他发现自己搞政治原来天赋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