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维周很想清楚，张书记对这些人的真实态度如何？却不得而知。他终于发现，张书记其实并不把外的怪话放在心上，依然我行我素。孟维周再也没有听见张书记说起过调整的事儿。读书人说沉默是金，老百姓说咬人的狗不叫。说的都是一个理。

孟维周有意无意间研究了张兆林的晋升轨迹，看上去是那么容易，三蹦两就到了地委书记的位置。如此想想，孟维周的心脏又忍不住空悬着，极舒服地晃悠起来。他发现自己前面霞光万，像练气功的人开了天。孟维周看报纸，最留意的便是人事变动，官场上走换将

那些对安排不如意的，有的韬光养晦，伺机再起。像林业局的陈清镜，这次也下来了，安排到科协当副主席，却没事似的。有的英雄气短，怒发冲冠。农业局的朱来琪也下来了，到地区农委任副主任，他同雷建一样，到发怒气。没有谁想到位置变动是因工作需要，或者自己能力不济，或者自己问题太多。一般想到的原因是失，被划谁谁一线的。

对那诗有印象，但也记不清了。回去一翻书，方知原文是“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说的是刘禹锡被贬官十年后，应召回到京师，见朝廷又扶植了一批新贵。刘禹锡有到此，作诗讥讽。孟维周明白了这个曲直，当然说没有读过这诗，省得惹麻烦。有些事是要装聋作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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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兆林问过孟维周后，便作平淡的样，其实仍疑云不散。孟维周忽发一念：脆效法前人，以今典古，就说那两句诗我虽没读过，但从字面上看，用现在的话讲，应该指事业后继有人，欣欣向荣。细细一想，算了算了，不要自作聪明。

孟维周也真的有风得意的觉。县市和门的领导原来都叫孟维周小孟，慢慢的有人觉得叫小孟不太合适了，开始叫孟科或者孟老弟。尤其叫他孟老弟的那些同志，表情十分灿烂。孟维周每天都要为这情动好多次，有时分明觉到心脏空悬着极舒服地晃悠一阵。但他学会了不这动。易喜易悲都是不成熟的表现。可是这同“不以喜，不以己悲”的意思绝对不同。那是古人情怀，早过时了。现代社会了，晋官场，于喜于悲，需要的是老成。说得文气些，该叫沉稳，或者刚毅什么的。如果要说这是冷漠无情或者麻木不仁，就是故意完全是贬损了。这不奇怪，人们看问题总是各有各的角度的。这也是辩证法！孟维周有次与同学聚会，有的说他成熟多了，有的就说他冷淡些了。孟维周只是笑笑，说老样老样。但他越是注意表现得老成持重，越是为内心下意识的动而羞愧。自己看似成熟实则不成熟啊！这是否就是外中？

二十五

孟维周最近提了个正科级。参加工作才三年多，就正科级了，这在地委机关没有先例。“这个孟维周爬得快呀！”一个“爬”字，很不好听，可不你是谁，不你官有多大，别人在背后总是这么议论你的，你有意见也没有用。说来也怪，谁也没见哪位官员爬着走，大家都是昂首勇往直前的样。但人们都讲他们在爬。想想也真是那么回事。孟维周本人没有听见谁讲他爬得快。恭维他的，一般都说，步真快呀！“步”用在这个地方，既明朗又糊。你明白别人是在恭喜你提了，又可以理解为别的许多意思，比如政治觉悟、工作平、知识修养等等都提很快。正因为这些话糊，你也就可以糊地谦虚一下，说哪里哪里。别人若是直地说你提得真快呀！你就不便说哪里哪里了。因为这等于说你嫌提得慢了。这就不对了。对组织的培养，人民的重托，只有激的理，怎么能有看法？不过，一般很少有人直来直去说你提得快，免得彼此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