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吃了一块西瓜，连说这瓜好。关隐达就说：“好就多吃些。”便又递给他一块。周述推让一下，就接了。吃完西瓜，周述说：“关书记，您当书记两三个月了，我还没为您效劳过哩。”

陶陶一会儿竟了角，也陪着吴丽哭了起来。关隐达见这场面无法工作，就趁吴丽抬手揩泪摔鼻涕的空隙，劝：“你好好休息，多加保重。我们改天再来看你。”关隐达两回到家里，屋不到一分钟，听到有人敲门。陶陶开了门，见来的是笑嘻嘻的周述。“关书记，我来拜访一下您，不打搅您吧？”

陶陶晾好了衣服，他说：“是不是一起去看看吴丽？”陶陶说：“是该去看看。”吴丽脸蜡黄，病恹恹地弯在沙发里。她见了关隐达夫妇，泪儿就下来了，说：“谢谢您啊！关书记啊！您同我老向都是好人啊，我清楚啊！我老向死得这么突然，这么奇怪，话都没有给我留下一句，我想不通啊……”女人拉着他两的手哭诉，他本就不话。又不好上走，他只好耐着听着。

关隐达明白周述的意思，便说：“不用宣传我啊。再说，我在书记位置上都没坐，又有什么值得宣传的呢？”“可以宣传您的新思路、新举措嘛。”周述说。

晚饭前在宾馆，关隐达对周述并不太客气。周述躬着腰跟在他背后说话，那镜可以想见，而这周述当初同向在远总是勾肩搭背。都说现在领导总喜同三人混在一起，就是老板、记者和警察。当然谁也没说领导不可以同这些人混在一起，他们又不是阶级敌人。只是中间的微妙之，谁心里都有数。向在远基本上属于这一类领导。关隐达就要有意得与他不同。不过周述这样的人，你可以不同他打，但得罪他也没有必要。关隐达便在家里尽量情一些。

陶陶总是三天两把外面的各说法带回来。关隐达就说：“你怎么也相信这些了？上面有没有批示，首先我这县委书记应知。她男人怎么死的，她男人生前有多大的问题，早就定案了。这是铁案，她到哭哭啼啼就可以翻案？”

关隐达执意不肯宣传自己，说：“我们县委很谢您过去一段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还希望您今后更多地支持。我个人意思是，请您多宣传普通人，特别是那些在实际工作岗位上突贡献的平凡人，包括这次采访您的陈大友这样

关隐达上说得，心里却不踏实。吴这么闹来闹去，总会闹些个什么名堂来的。宋秋山多次打电话来，要他找吴丽工作，说她这样纠缠下去，影响不好。宋秋山电话里的语气总是沉沉的，他听着便觉寒气嗖嗖。上回在地区开会，宋秋山又当面同他说过这事。其实宋秋山到底担心什么，关隐达心里很清楚。吴丽自从那天哭骂着离开黎南，一直没有回来过，他也没有机会找她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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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过来晾衣服，挥手撩着的烟雾，皱起了眉。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又是那保密电话，铃声尖利刺耳。关隐达现在几乎很怕听到这电话铃声了。果然又是宋秋山的电话，寒暄几句，就说起吴丽上访的事了。关隐达说：“我总碰不上她，自从她去以后，一直没有回来过。”宋秋山说：“我听说她回来了，你可以去找她谈谈。”放下电话，关隐达满腹狐疑。他不明白宋秋山对吴丽的行踪怎么这样了解。宋秋山越是关注吴丽上访的事，关隐达心里就越是忐忑不安。

关隐达站起来握手相迎，说：“你说哪里的话？我们之间从来都是很随便的嘛。”“是啊是啊，老朋友了！”周述说。关隐达递上烟，陶陶上了茶。关隐达又叫夫人切西瓜。周述就摆手说：“别太客气了。”关隐达说：“这是中秋瓜，难得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