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洪亮，你也先别急着辞职。你先过去半年再说。半年后，要开人大会了，政府组成单位要定盘了，你再最后考虑去留。”王洪亮双手抱拳，打拱不迭，差不多想跪下去了：“孟书记，我非常谢你！你太关心我了，我一定珍惜这次机会。只是，我怕让你为难。这事怎么作？”

孟维周说：“人是活的，还怕想不办法？我同市委几个儿研究一下，派你去外地企业挂职学习半年。我们需要很多真正懂经济工作的啊！”两人说完这事儿，就随便聊天。觉就不像上下级了，而是兄弟似的。孟维周笑：“你发了财，可别忘记老朋友啊！”

王洪亮说：“正像我那位同学说的，有财大家发。我怎么会忘记孟书记呢？”孟维周忙摇手：“洪亮你误会我意思了。你以为我在向你索贿吧？我只是要你莫忘记老朋友啊。”

王洪亮故意把样得很难堪，说：“孟书记这么说，真让我无地自容了。洪亮没这意思。”

五十四

关隐达的日过得越来越悠闲。他一坐在教委主任的位置上，六年间再也没动过。关隐达的早已熬得不温不火。他从不发脾气，却是说句算句。像教委这业务机关，领导换来换去，却总在里面呆着。几十年下来，人际关系难免很复杂。

关隐达刚去时，有人建议他整顿一下机关作风，重解决内不团结的问题。关隐达听了只是笑笑。他从来就不相信所谓批评和自我批评的神话。这条被大家奉如圭臬的优良作风太天真了。批评也好，自我批评也好，除了激化或公开矛盾，不会有别的收获。大家也许场面上会讲得漂亮，私下里该怎样还会怎样的。他的看法是，多数时候，公开矛盾，不如回避矛盾。

关隐达的策略是只谈工作，不谈别的。他次主持机关会议，只讲了三十分钟话，就宣布散会。觉得奇怪，似乎这样不像开会。可是们很快就发现，关隐达原来是位极练的领导。他讲话不讲究起承转合，总是几条。他一讲完，各科室就知自己该什么了，分落实就是了。

关隐达原本很会讲官话的，现在有返璞归真的意思，很烦那些大话话。没多久，教委的们竟然发现：机关人际关系好像洽多了。有人终于觉到关隐达的明，奉承说：“教委机关几十年的老大难问题，关主任不费灰之力就解决了。”

关隐达听了也只是笑笑。他知问题并没有解决，只是不让它暴来。关隐达心想，有个理是明摆着的，却没人注意。机关，再怎么复杂，他们也不敢在工作上来。所以只需抓严了工作纪律，该谁的事就得谁，这就行了。机关也像一个人，你不让他坏的东西有机会表现，看他坏到哪里去。教委机关百多，都长着张嘴。总有几张嘴喜说话，关隐达的能耐就传得天远。况且他的书法、文才早就名声在外。早年当上县长，又是人大代表推上去的。而他如今对待官场又格外的淡泊。机缘或因素，都丰富着关隐达在民间的形象。人们说起关隐达，都很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