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鸣又机灵又能。

庄维墉便安心去公司上班了。

庄维墉下午的时候右一直在，

俗话说，“左福，右祸。”

他虽然不是个迷信的人，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踏实。

差不多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电话响起。

“铃——铃——”

响个不停，似一命符。

秘书不在，庄维墉只好自己接电话。

“喂，请问你是——”

“我是凤鸣啊，我家少爷事了，怎么叫也叫不醒。我们在镇上的诊所，你快来吧！”

凤鸣着急的直哭。

庄维墉放下电话就立刻开车去诊所。

从城里到镇上的路一向是好走的，

但是今天满大街都是学生和工人们，他们举着彩的小旗，拉着大大的横幅，呼着“反饥饿，反内战”的号。

游行的人们堵住了路，庄维墉的车本开不动。

他心急如焚，脆把车停到了路边，自己下车步行。

如果用跑的话，应该半个小时就到了。

游行的队惊动了治安警察，

不知是谁先开了第一枪，

“砰——”的一声，

人群迅速消音，

然后开始慌地逃窜，前面的人挤着后面的人，后面的人被推倒在地上，再后面的的人踩着地上的人——

除了枪声，治安警察的怒吼声，就是人们的叫喊声。

有大胆的学生领袖站到车上，挥舞着横幅，呼吁群众，

“同志们，我们不要屈服，我们要继续战斗下去！直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就中了枪，直地倒了下去。

他倒下去的姿势，很像一个英雄。

他的，在地上被众人所践踏。

庄维墉见着他一瞬间的从生到死，心里茫然一片。

好像大概是在十年前，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也是在这样的街，他和他亲的同学们，敬重的战友们，组织了北平学生运动。

他们群情激昂地呐喊着号，呐喊着他们的理想。

青，在老旧的街上飞扬。血，在他们的内燃烧。

然后，

一切戛然而止——

他睁睁的看着他的同学们一个个倒下，

倒下的时候他们仍保持着举起手臂的姿势，双未曾闭上。

鲜血，染红了老旧的街。

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

落到地上，汇成一血河。

这是永远不会被死刷掉，永远不会涸的血——

也是最容易被人遗忘的，

青年的血。

同学们都已遇难，

而他自己侥幸逃过一劫，被关了监狱，后被父亲钱保释。

庄维墉从此，再也没有参加过革命活动。

他只是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

突然地遇见那一双双永不瞑目的睛，

举的手臂，和那仿佛永远也不尽的鲜血。

他恨自己的怯懦，弱。

那一双双睛，那曾经发过的誓言，

分明告诉他要持战斗，

直到尽最后一滴血。

就像牺牲了的同学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