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克的敌意非常明显。我看着艾略克那张白净的脸，一丝疑惑。

艾略克显然地觉察到我的疑惑，他低下轻轻地说：“我的血统里一半是黑人，另一半是白人。我长得完全是白人相，但我无法否认我的黑人血统，这使得我比纯粹的黑人更痛苦。因为我听到了人们在黑人面前所不讲的话，我知人们对黑人的歧视有多么。”

艾略克的话使我很尴尬，也使我很震动。我观照自己有没有对黑人的族歧视，我发现在我的内心的确有。回想我们中国人，族歧视可能不一定有国这么严重，但对黑人在内心的贬低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在国时，常有朋友戏言让我找一个洋妞结婚。

“找一个黑妹好不好？”我回。

“你脑是不是有病啊！”我的朋友对我的戏言当即阻止。我我们中国人在过去百年饱受白人歧视的同时，也在歧视那些被我们认为是低等民族的黑人。在国内的时候，所遇黑人不多，即使有歧视之心，也未必有歧视之行。直至到了国外，才惊觉我们中国人荒谬的歧视心。

我刚到国不久，在伊利诺斯专业心理学院的一次课堂讨论中，谈到族歧视问题时，我对临坐的一位国白人学生说：“普通中国人都不会愿意嫁给黑人。”没想到，该生居然立即把我的话传给另外一个黑人女学生，一下课，那位黑人女学生上过来追问我的原意。我知我失言了，只能找理由将窘境搪过去。这无意识的族歧视在我刚到国时特别明显，连我这样自命超越的读书人，都怀有如此非理的族歧视意念，当我们严词批评国人的族歧视时，我们自己也应该刻反省。

回归主题，我在此节所要说的是一个有关对黑人族歧视的故事。辛赛是一位年届75岁的黑人妇女，她被法院判决接受心理治疗，理由是严重妨碍执法。当我接到这个病例时，就到有奇怪，前这个格胖，连走路都依靠拐杖的黑人老太太究竟是为什么会犯了一个严重妨碍执法的罪名。

“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和颜善目地说。

“我的孙女和孙在家里吵架，孙12岁，孙女19岁。小孙吵不过他，于是恶作剧报警，谎报他用手枪对准他的脑袋，威胁要杀了他。”辛赛平静地来，在她脸上看不什么怪异的神情。

“然后，警察来了！”

“对，一群警察像凶神恶煞一样闯我家，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警察也不和我解释，就翻箱倒柜找，当然什么都没找到，他们问我把枪藏在哪里了？这不是笑话嘛，我哪来的什么手枪？我当然大声抗争。那个白人警察下令将我和我的孙女逮捕，其他警察还问他，是真的要逮捕这个老太太吗？你说说看，我在家里，又没有犯任何罪，我却被逮捕了，他们也没有找到什么手枪，但还是把我的孙女也逮捕了，这是什么警察？”辛赛说着说着，气得颤抖起来。

“那么，后来呢？”

“到了警察局，他们把我关牢里，我说我想上厕所，那个警察要我将厕所门开着，我说开着门我无法小解，那警察还是持要我把门打开。”

“那警察是男的？”

“对，一个男警察，他居然要我这个75岁的老太婆在上厕所时打开大门，这是什么意思？是怕我逃走，还是故意羞辱我？”

“牢里是不是有这样的规定？”我问。

“规定？什么狗屎规定。难规定男警察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女犯人上厕所？”辛赛的回答使我到我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