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舅舅移民，我爸爸不要我，只好把我送到b市的全日制寄宿学校来，几年过年过节都不许我回去，后来我长大了也没有再回去过。小时候因为一直住在学校的宿舍里，有时候放假了就很喜逛家居超市，我喜那些东西，很温馨，要是摆在家里肯定很适合，但我没有家买了也没地方放，而且又经常要换宿舍，所以从来没买过，我今天……我今天……”

她说着说着泪又开始止不住，她哭起来，无声无息，只是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掉面前的咖啡里，激起一个又一个涟漪。

她没说话，只是怔怔的望着自己的衣摆，被染上了咖啡的地方，其实她也害怕的，很小很小的时候，最害怕被人抛弃，送来送去的结果谁也不想要她，妈妈那时候跟爸爸刚离婚，整天在家威胁她要自杀，她去找回爸爸，结果妈妈死了后爸爸也不要她，舅舅移民更是不愿意要她，人生中最害怕的时候大概就是那一年。但是，良久，良久，想说的话在咙里打个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轻声说：“我这件衣服恐怕再也洗不净了。”

他了抱着她的手，淡淡的说：“不要，我帮你再买一件。”

“有。”他想起方才电视上那个记者，缓缓说，“刚才电视上那个女记者，1980年的时候采访过邓小平，90年代初也采访过我父亲，后来我父亲死了，还有我哥哥，我妈妈。”这些事情，这些年来他在陈释面前几乎都从未有这样平静的情绪陈述完，可这一刻不知为何，他却好像忽然都放开了。

她止住了泪，靠在他怀里，幽幽的光线照古老的房里，淡淡的咖啡香弥漫在周围，她只是看着窗外的玉兰树，声音轻轻的：“文晋，你有没有最害怕的事？”

新妻结婚，后妈也带了个妹妹过来，比我小两岁，他们去度月，因为我没有地方去只好带了我，但是我知后妈不喜我，所以我经常一个人躲起来。有一天我跑到一个芦苇里，天黑了，我突然有想到里死了算了，正在我往河里走的时候，我那个妹妹来了，她叫我不要往河里走，说会被冲走，我本不理她，我一也不喜她，她来我家后我从来不搭理她。但是她冲了过来，她想拉我，你不知她比我还小两岁，她怎么拉得动我，结果一个不小心，反而她自己掉里去了，我要下去救她，怎么也抓不住她，她已经被河冲走了，我爸爸和后妈找来的时候，只从里捞起了我，她漂下去了。其实她对我一直很不错，她跟着她妈妈的时候一直是私生女，被人鄙视唾弃，好像也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到我家来的时候突然有个爸爸和，非常兴，她经常讨好我，很尊重我，可我对她不好，从来不理会她，她那么小，居然还想救我，可惜自己被冲下去，连个尸都没找到。”

她从他怀里起，怔忡的望着他，她的睛瞳孔大大的，很黑很亮，带一忧郁，一不安，被泪浸过的珠汪汪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目光里漾，顿时，孙文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抓了下，他们都安静下来，彼此痴痴的对视着，大约半分钟之后他才反映过来，伸手握住她小小的手掌对她笑了笑。

她说着说着泪又开始止不住，她哭起来，无声无息，只是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掉面前的咖啡里，激起一个又一个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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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看车在这里停得久了，小区的保安走过来，他弯腰下来，刚想敲窗，看见里面的孙文晋张的对他手势，他望一望睡着了的唐瑜，终于走开了，孙文晋轻轻的舒了气。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有心事没有说话，等车开到小区门的时候孙文晋回一看，唐瑜已经睡着了，她整个人蜷在座位和车门的角落里，歪在玻璃上，眉轻轻蹙起，像是很不舒服，又像是一个脆弱的孩，方才她就持要坐后座，他大概也猜到她有心事便由着她，这时看她这个样，心里莫名的又是一。他悄悄下车，开了后门坐去，小心的将她扶过来靠在上，她微微皱了皱眉，动了动，他僵直了，一动不动，生怕一个重的呼会惊醒她，幸好她只是在他怀里找一个熟悉的姿势，渐渐的又睡了过去。她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呼细细密密着他的颈，的，却让人倍安稳。在一起以来，她几乎少有这样乖巧的时候，每次拥着她的时候他的心都担惊受怕，好像生怕会失去一样，总是担心不能长久，这一刻，心里终于产生了一安全，一低，一伸手，他就可以到她。

他知她昨天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的不知在想什么，这一个下午便由着她睡

最后也没有去看电影，因为唐瑜突然说什么地方都不想去，只想回去。

第36章

孙文晋心里狠狠的一痛，捉住她的手将她揽怀里，想要说一些安她的话，却发现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来，只能这样抱着她，咖啡那一气仍然在光里舞，升腾，消散，他哽咽着说：“我们等下就去买，想买什么就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