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老公公的话来说，这些活计给鄙的童仆，总归是办不好的。

「你叫什么？」煌夜问跪在地上的太监。

「才李德意，给太殿下请安了。」

这个公公大约三十岁，白面细眉，睛一笑，就像白狐狸似的透一脸的狡黠。

也许太监大多是这样，善于拍奉承，十足。只是煌夜一想到这些日里，伺候自己寝的卫卿，那双乌黑晶莹、顾盼生辉的双眸，清澈纯净，不免心里有些排斥李德意。

「殿下，老给您宽衣了！」

李德意原是殿上太监，伺候皇帝早朝的，一时改不了尖细嘹亮的嗓音，煌夜，便抬双臂，让他脱去锦衣。

一番洗漱沐足之后，李德意便去了，把铜盆给小太监，然后自个儿在营帐外值夜。

「有事您就叫我，才就在外。」李德意哈腰地说。

「嗯。」煌夜还没有睡意，便拿起一卷兵书翻阅起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好像过了一年那么长，云妃那里要是稍有差错，他这个太就该搬去天牢住了。

「卫卿……」煌夜突然想到，自从回来以后，就没再见过他，让他下去，还真的就不见踪影了，不，想必他是躲起来了。

从他那么生涩的反应来看，确实是第一次被人碰私，会变成那个样，应当是吓得不轻吧？

煌夜放下本没看去的书卷，躺在榻内，情不自禁地想，卫卿说不定再也不敢靠近他了……也罢，随他去吧！

煌夜觉得气闷地长叹一气，翻转，面朝里侧而卧。

营帐幕布上绣着朵朵祥云，在夜里就是暗黄的一片，而在营帐的底端，倒映一个小小的黑团。

「嗯？」

煌夜熄了旁的烛灯，外边月皎洁，这黑影就更加清楚了，是弓着脊背，扎着书童发髻的卫卿。

他是守在那里吗？就跟往日一样，跪坐在榻边上，默不作声。

不知为何，积郁在煌夜的不悦都一扫而空，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浅笑，但是他没有叫卫卿来，而是就这样躺着，看着他蹲守的影，直到一夜过去。

下载

※※※

鸣两遍以后，卫卿就醒来了，天还没有亮，空气里充斥着河谷上青草的气息。

伸直双臂，酸涩麻木的双，在太营帐后宿可不好受，卫卿却很开心，昨晚很安静，没有状况。

昨天傍晚，青允好奇地问他，到底和殿下什么去了？他要换了一衣裳回来。

卫卿就回答，山路上有刺客埋伏，太杀了他们，他帮忙搬动尸，血就脏了衣服，所以和农夫买了衣裳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