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可怕的后果。如果我全盘皆输怎么办？倘若在随后的几分钟之内，我们损失数十万元怎么办？我将如何向恒德资金理公司解释此事呢？我怎么向那些将钱托付给我们的那些机构代呢？面前的几个指示灯都在闪烁。我抓起其中一个受话筒。是方淑怡。方淑怡告诉我，如果我想买那个破债券就向她买，她的价是九十八八零。我拒绝了。这么说，商业银行已经在以低于九十九的原始价格售债券了。但是，方淑怡曾提到过他们准备卖空他们没有的债券，以期今后再回购。怪不得他们的售价低。我拿起另一个电话。刘名言来电话告诉我，我买的债券现在正在陡跌！我们要不要将递盘的价格定在九十八七五，以九十八八零的价格售债券？买价九十八七五算，我已经损失了二十五万元！方淑怡又来电话，他们现在的价是九十八五零，现在我要赔五十万元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肯来了！我还没看见他的脸庞，就先觉到他这个人了。zara褐的开襟休闲上衣；etro蓝绿相间的条纹衬衫；agnesb黑西；loewe黑鞋。他上的味是迷人的！像是一刚炉的面包味儿或者是甜品味，总之是一健康的芳香，总之是代表着一居临下的份。我抬望望对面的玻璃墙，从中看见了林肯。确切些说，玻璃墙照他走易大厅时的影像。我并未转上面对现实。我凝视玻璃墙上的形象——仿佛林肯就刻在我大脑的记忆——犹如冬天封冻的香山镜湖面，清澈的冰里有一片冻住的洁净的、金黄鲜红的枫扬的或亢激越的乐声，这乐声每每消失在我们后。

夜晚，空而昏暗的街有一稀奇古怪的灯引了我们的目光，灯的光把路面的碎石照得油光光的，溜溜的，所有住家的钢窗百叶窗都敞开着，这些街就像舞台布景。

林肯期待着女主角漫步上场，我期待着男主角登台亮相——倚在灯上，燃一烟。但是女主角和男主角没有现，我和林肯从这些街布景走过去，我们一直走到维多利亚港湾，码伸向海面，两边是货栈仓库。

路灯下，码上的货仓屋发幽幽的亮光。码桩基上方，雾弥漫，升腾缭绕，有时雾气散开天鹅绒般柔光的，没有一丝动静的面，海像货仓屋一样发幽幽的暗光，极似獭的黑光的。

远隔几个码以外，货船的桅杆在黑的天穹下难以辨认。我们在码边上行走，眺望海面，蓬蓬的、翻卷的、棉絮似的雾充斥着黑天空。

雾挨着海面，我们越过雾放望去，仿佛夜晚登，在山上越过云层眺望数里之外的下方世界。对岸远星星的灯光在闪烁。

婚姻就像这样，两个人相濡以沫，不声，相距两尺远，四只却注视同一方向——夜游的游览船就在这里接客，熙熙攘攘的，推推搡搡的，声叫喊的，抱小孩的，喝啤酒的，汗浃背的人群。

往往我们相对无言的时候，那夜晚就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雾弥漫。我们走到港湾尽，倚在栏杆上，眺望海面。

林肯总是这样说：“我们谈谈。”

我不吭声。

他说：“我们谈谈。”

我还不吭声。

他说：“可以开始了吧？”

他的话就像舞台下面的闹声。

我不是研究历史的。但是我知人是个复杂的玩意儿，人不是分好人坏人两。人本是又好又坏，好来自坏，坏又源于好。人如果不是这么复杂的话就要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