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蹿了上来，就把脚步顿住，丧曲停了下来。这条路越走越窄，举招魂幡的那个人用目光估量了一下，看棺材是否能从葛黑蛇旁边安然抬过去。又跟后几个抬棺材的大汉商量几句，最靠山崖边的那两个大汉撤了下来，剩下的六个人调整了姿势，然后丧曲再起。

居然没有理他。

举招魂幡的那个人咿咿呀呀地唱着招魂歌走上来了，走得极慢，唱一句走两步，再唱一句再走两步。

……

血羊血洒满天

鬼魂来看！鬼魂来看！

千斤的石压着你也要回来，

万丈的山隔着你也要回来，

地狱的铁链锁着你也要回来，

无尽的苦难等着你也要回来，

神灵护法在找你

鬼魂来看！鬼魂来看！

你的父母在等你，回来啊！

你的妻在等你，回来啊！

你的兄弟在等你，回来啊！

你的朋友在等你，回来啊！

……

凄凉而犷的曲调在山谷里回，动人心肺。不知为什么，一向冷血冷酷冷静的葛黑蛇有被这厮吼来的声音引了，有一瞬间，他甚至有了那么一血沸腾的觉。

举招魂幡的人走过去了。

抬棺材的大汉走过去了。

唢呐和喇叭的人也走过去了。

可是当一个抱着方盒的女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葛黑蛇拦住了她。

他看到了盒上的照片，那是死者的遗照。照片上是个普通的村民。

举招魂幡的那个人相当生气，棺材停了两次，这是不吉利的事情。他大声斥责：“你想什么？”

“对不起，”葛黑蛇指着盒上的照片问：“请问一下这位老伯什么时候去世的？”

“昨天上午。”

“能不能告诉我这个老伯怎么去世的？”

那个人一脸警惕：“同志，你问这啥？”

葛黑蛇没说话，只是决地看着他。

那个人上下打量了葛黑蛇一，大概是葛黑蛇冷的气势让他有些发怵，于是就老老实实说了死因：“这是我们村的刘大胆，昨天早晨老刘跟两个后生一起上山打猎，好不容易才打到一只野猪，不巧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棕熊，两个后生吓得把野猪扔了就跑，可是老刘舍不得，也没把棕熊当回事，开枪想吓走棕熊，结果被熊掌拍死了……唉，老刘是就死在胆太大上！”

葛黑蛇见他说话不像假，就没再追问，只了，伸手摸了摸棺材。这一摸用意很，他来棺材上的钉确实是扎扎实实钉去的。如果是为了蒙骗人的话，钉未必会钉得那么。

再说棺材也不重要，反正是要埋在上面的，只要待会等这群人下来的时候看看不要多人，不要错人就可以了。

以葛黑蛇的锐，这判断还是不难的。

于是他放这群人过去了。他利用这一会儿的间隙，暗中记下了人数和各自的面孔。八个人，十个人，九男一女。

丧曲再次唱响起来：

……

血羊血洒满天

鬼魂来看！鬼魂来看！

千斤的石压着你也要回来，

万丈的山隔着你也要回来，

地狱的铁链锁着你也要回来，

无尽的苦难等着你也要回来，

神灵护法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