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个人再努力，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既然是社会的责任，那还是照社会的规则来办吧。王雨心底暗暗叹息一声，向车库走去——照分工，今天他要带几个人下乡讨要欠费。

这个差事是大家都喜的。虽然说要债得看人家脸，但实际上医院上下都不指望能要到什么钱，所以就是走走过场，有那要面的愿意给最好，碰到不要面只要钱的主决不多罗嗦免得被骂。这样一来，要债就成了最轻松的活，据说如果哪次没有院长带队，要债队员们都是脆开了救护车躲到南山风景区里打牌。

病区是欠债重灾区，照惯例要医生护士各一名参加讨债队。今天童诗诗不当班，听说王雨带队讨债，就缠着护士长让她参加。坐在车上，回望已经初巍峨气象的新大楼，童诗诗叹：“要这座楼房是我的就好了。”

纳秦欣欣笑：“诗诗你就梦吧？这房要的钱你一辈都挣不到。”

另一名讨债队员问秦欣欣：“听说现在的钱已经超过预算的100万了，才算有了个框架，照这样最后不是要超过200万？”

本院著名的一呼延医生接话叹：“咱们医院一年营业额都只有100万多一，房这么好，欠了一债，几时才还得起，咱们职工的奖金总归是没钱发了。再说这么幢房，预算100万都够多了，怎么需要200万，这里准有……啊！”

他的手臂被秦欣欣用力掐了一下，“鬼”字变成了惨叫，这一痛之下，他那一也醒悟过来：让100万变成200万的实权人之一王副院长就在车上，心里却自己给自己打气：我又没说错，100万变200万，那多余的100万还不是都到了你们院长和包工的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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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气氛一下微妙起来，王雨假作不知一话里的意思，笑：“呼延你放心，该发的奖金不会少你一分。虽然年营业额只有100万多，但咱们这100万值钱得很，而且件上去了，对病人和医院都有好，收还会增加。秦欣欣你说是不是？”

秦欣欣答：“对，咱们的利可不是一般工厂的利，利比饭店还，呼延你瞎的什么心，是不是私房钱又被老婆没收了才着急奖金？”

众人都大笑起来，一仍然不服气地小声嘀咕：“利再，也经不起折腾。每年光是饭店年终结帐都要10来万……啊！”胳膊上又狠狠地挨了一记。

童诗诗笑着问：“呼延你那边有虫蛰吗？我们这边怎么没有，是不是私房钱被老婆发现，罚你不准洗澡，所以臭得把虫招去了？”

哄笑声中，车到了第一站大光村。这个村比死鬼柳阿那村还穷，是欠债大村，保卫科长兼讨债队副队长大刚来过几趟，带队员们熟门熟路地跑了几家，听取骂声一片后，灰溜溜地逃走，最后钻村尾一个低矮的瓦房。王雨跟去，见客厅只有几个平方大小，刚拐里屋，前就是一黑，良久才隐约看见屋内事，原来这屋只有一扇小窗，大概是破了，还蒙了油纸，又没有开灯，自然黑漆漆地一片。

见有人上门，主人拉亮了电灯，王雨这才看清：脚下还是泥地，屋用布幔一隔为二，一边大概是小辈住的，床贴着几张明星画，床尾则搁着桶。另一边床上，一个人躺着不发一声，好象不知家里来了人。

这次大刚没有声讨债，反倒跟主人拉起了家常：“老人家怎么样了？”

主人黑黝黝地看不岁数，叹了气：“唉，没办法，如松（该村所在大队的赤脚医生）刚来看过，说就是这几天的事。”他看向王雨等人：“真是对不住，我现在实在是没钱还债，等下一熟收了忙（当地称稻、麦熟后抢收为收忙）肯定还。”

大刚：“你卖稻那钱，连吃饭度日都勉，别更是不知欠了多少债，哪有余钱还医院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