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死亡抚恤金，在这个新的环境，霞得以摆脱了饥饿的困扰。

也是在这里，她认识了遥。

遥是个中国孩，当绝大多数的孩用敌意的光看着语言不通的外来者时，他却是个例外，他会和霞分享、玩或是书刊，他会教霞改正她错误百的中文，他会陪着她一同上学，一同回家，他甚至能让她的脸上现一罕见的笑容。但他并不是一个能保护她的人，他总是懦弱胆小，当那些年级的差生对霞滋事生非时，他却只敢远远地观望，事后才敢跑过来送上一无力的安，其实他自己也常常成为嘲笑和戏的对象，但他也只是木讷地畏缩着——也许正是自己的境遇才让他对霞同病相怜，但那始终是霞最讨厌他的地方，这一，许多年都未曾改变。

时光逝，孩们一天天长大，新的技术不断问世，资匮乏的情形逐渐缓解，灾难之后的黑夜开始浮现希望的光芒，霞从那个瘦邋遢的幼童日渐落成挑标致的少女，追求者也不乏其众，她会把这些诉说给遥听，而他总是一本正经地和她讨论他们的优和缺。再后来，霞的姨妈搬家了，虽然仍在一座城市，但他们见面的时候越来越少，最后，在电话里，她告诉他，有个富家公想和她往，她答应了。在电话里，他依然和往常那样轻笑着，祝贺她找到好人家，当然，最后也忘不了提醒她要多留个心。

但霞也许没能记住他最后的话，那个饥馑的童年、那个哭泣的童年、那个狭小斗室里昏黄的童年，在她的心底下了对贫穷的恐惧，当富贵的愿景摆在面前时，她曾经的机智被全然麻醉了，她为他张开两，为他打胎，为他抛却尊严、百依百顺——直到他在电话里告诉她，父亲为他安排了别的婚姻，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她说：「去吧，寻找适合你的归宿吧，不过我还想和你上最后一次，我想让自己永远记住你。」

那一次成了他的最后一次，当她一只手着那支丑陋的，和往常一样妩媚地舐着它时，另一只手偷偷伸向了床单下，在凄厉的惨号和的血中，那和永远分家了。她把那截趴趴的丢桶，然后从容地拨了报警电话。

最后的判决是狱五年。姨妈家为了逃避赔偿脆不知所踪，来看她的只有遥，他给她带来自己的饭菜，就和许多年前，她还是那个发蓬的小丫时一样，他省并不丰厚的的薪来贿赂狱警，换取她在狱中不要多吃苦。最终的刑期从五年减少到了三年半，狱后，他们住到了一起。

遥的职业是小学教师，霞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那段生活简单而恬静，他每天骑着自行车，载着她穿过那些看不见天空的街，她生日的那天，他关掉了灯，亮自己的小灯，微弱的灯光透过戳满小孔的灯罩，洒在天板和墙上，犹如漫天星辰，在星光下，他们一起熄摇曳的烛火，许下共同的心愿：等存够了钱，一定要去一次天使之城，去看一看真正的星空。

但遥永远未能成行，当呼啸的空袭警报响起时，他指挥学生撤避难所，锁上门，自己却跑向了相反的方向，引那只近校门的野兽远离孩们。学校为他举行了悼念，他的遗像摆放在礼堂里，地板上铺满了孩们燃的蜡烛，以及用纸剪成的白小——在噩梦时代，鲜是可望不可求的奢侈品——校长给她一本手册，那是遥最后一堂课的备课本，在最后一页上，有一行因快速而潦草的字迹。

「对不起，我希望能男人气概一回。」

第二天的清晨，她背着行，走上残破的街，在拐角，地面被侵的怪掏了一个通向下一层的大，一小队钢铁天使正拿着仪测量什么，她走向他们，问：

「我可以加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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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忘了你的特长了。」莉尴尬地笑了笑。「但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许多东西，但很零碎，他记在册上，而没有存在终端上，有关于黄雾的，关于战争的……也有关于我们的。」

「那是什么意思？」

「卡莉，」她抬起，长舒了一气，然后再一次低下来，黑的睛似乎烁烁发光：「我们不是都能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