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地委机构改革后像当时社会上传的顺溜“撤消了几个委办，打发了几个老汉，人员增加了一半，通通都成了酒罐”中所说的那样，大小机构重叠，单位职能叉，人满为患，不得已又在半山腰往后面劈开一大块空地，继续依照这里的建筑风格加盖了三层，才有了如今气势恢宏、格局独特的模样。

郝智对这里并不陌生，因为团地委在这个院，而他又是不愿意坐在宾馆听汇报的人，所以每次到路山总要到这里来工作。

今天怎么了？前现的景象令郝智吃惊，他的咙哽了一下，发了疑问的声音。本来宽敞的地委大院像农贸市场般混混的，院东边一群人横七竖八地躺倒一大片，像是刚收割过的麦地，从陈旧甚至有些破烂的衣裳可以看是当地的农民；西边足有几百人，他们有的正襟危坐，有的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好像辩论什么，还有几个人闹中取静旁若无人地看书。看他们那副架势就知驻这里有多日了！院的秩序倒还算有序，东西两个阵营“泾渭分明”，而他们的结合却笔直地空开了一条供人行走的通，几个挂着警的保安在上面来回巡弋，如果说这条通是一条河的话，那巡弋的保安就是河上趾气扬的炮艇，他们虎视眈眈窥视着两岸的动静。

郝智想回去问门卫，却看见有几个人坐在传达室的办公桌上起劲地甩扑克，有一个的脸上还挂了三四张白纸条，他只好作罢，穿过一个黑幽幽的走上了二层。

这里倒是十分安谧，整层的院落里见不到一个人，与下院的杂无章形成了烈的反差。

郝智看到前面一个窑挂了值班室的牌，就径直推开了门。一个正伏案写什么东西的后生停了笔，抬起轻声问：“同志，请问你找谁？”

“噢，不找谁。我是来报到的。我叫郝智。”

“郝——”后生猛地站起来，嘴惊叹得张成了o型，显然不知此时说什么是好。郝智拍了他的肩膀坐下后，他方才醒悟过来，“你就是新来的郝书记吧！前天才听说你要担任地委书记，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来，请喝。”

“你叫什么名字？”郝智喝了，问。

“刘勇，地委办秘书科的。”

“小刘，外面静坐的那些人，是为了什么事来的呢？”

“西边坐的那些农民，是附近永川县禾塔镇的，为的是土地被一个什么公司占用搞开发的事情。东边坐的是地区纺织厂的工人，下岗两年多了，每月只拿四十块的救济金，可就这钱，近几个月却分文领不上了，这才到地委来上访。每天上班来，下班回，已经闹腾了一周多了。”

“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就没有人来？”见小刘摇，郝智又问，“这几天地委领导都啥去了？梁怀念同志难不知这里发生的事情吗？”

“董书记去省里好几天了。吴书记好像是去接中央来的一个什么新闻采访团。上访开始的前两天，梁书记指示姚秘书长、信访办的同志和农民代表倒是座谈了几次，可牵涉到‘五荒地’政策的事情就再没结果。后来定下了农民如果继续闹上抓他们的方案，不知消息怎么就走漏了，事情越越大。见上访的农民来的多了，更加没人了。纺织厂那边的上访，从开始，信访办就不痛不地敷衍着，要从本上解决问题需要钱。现在这个难题大概是、是给你留着的吧！要不领导们今天也不会去参加什么协会的成立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