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帆安坐车里，方把宣传长呈上来的记者名单仔细看了，上面那些新闻单位的牌倒是亮的，但看记者的名字都好像没什么名气，这样看来这个团有“拉大旗作虎”的草台班之嫌疑，特别是其中的两个中央电视台记者，连摄像机都不扛，也不知他们拿啥来采访，肯定不会是什么正牌货。事实上，吴帆很清楚现如今这样的草台采访团多的是，不看满世界里跑的车都挂着“新闻采访”的招牌吗？有人说现在的记者比路山的驴还多，看来还真是那么回事。听说那些新闻单位里如有几个人要拉广告或者是想去玩了，一合计给某个委办打个招呼，说要组织一个大型采访团下去跑跑，给你们行业宣传宣传。结果，自上而下地就忙起了一串串，记者们倒好，到那里什么都不用，就连稿都是被采访的地方和被采访单位的秀才们给准备好的通稿，他们一路吃喝玩乐拿着纪念品、土特产，有时候还有红包什么的，前后费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到后来没见有几篇稿能见报的。对这样的采访团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就

住地提些比较刁钻的问题，但梁怀念连最简单的换算百分比的事都不了。显然这是给梁难堪，甚至可以说是当众丑。其实，在共同的工作和生活的潜移默化中，吴帆对梁怀念也滋生了许多看法，梁的飞扬跋扈、自以为是的“土皇帝”法，还有无知的贪婪等等令他很反，当肖书记反梁怀念时，他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和肖书记的观竟然如此相似，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骨里早存在了讨厌梁怀念的东西。为此，他觉得梁的一意孤行迟早会有苦果吃的，甚至在他的白日梦里，也多次过梁怀念倒台的场景设置。但他清醒地知，即使有一天到梁倒台了，拆台的也不应该是自己，因为是梁怀念一手提起自己的，过河拆桥是政治家们习以为常的事情，但自己却不来，起码说现在还不来。当然他也特明白，共产党的制造就了“一把手”的无法无天，即使自己有心想拉倒他，没有外的力量也很难到，拉不下反而个恩将仇报的名声，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现在只有傻瓜才。所以他只有委曲求全，等待时机。

尖利刺耳的警笛声从黄河对岸传来，打破了吴帆的思绪。抬从腾起尘土的天空往下望去，地面上十来辆小车沿着河边风驰电掣驶来。那边给记者送行的是地委书记，在这座桥上，吴帆与他可是迎来送往的老熟人。两人一见面，一边握手一边打趣，你们这次的规格又了，老在将我们的军呀！那边的书记说，不能啊，我们可不敢将你们的军呀！你们的书记不是刚调整吗？记者们应该理解，新书记还没来得及上任，怎能到这边来接他们呢？书记微笑着又神秘地问，你老弟也快修成正果了吧！吴帆吃惊人事变动的消息传播得这样快，刚摆着手说我是寡妇上面没人啊，就见后面车上的人纷纷下来，两地区的宣传长拿着名单悄声说了什么，把一个留着平的年轻人介绍给他，说这位是记者采访团的团长、中央哪个里的新闻长。平握着手，说给你们添麻烦了，大家简单寒暄几句，把采访团的十几名记者例行公务般地匆忙介绍。完毕后，吴帆继续张着那笑面佛一般的大，幽了一默：“迎诸位记者先生、女士从第一世界到第三世界路山地区采访。”“你这个吴书记呀！还第三世界呢，你们路山又是煤、又是油和气什么的，快赶上科威特了。”那边的书记开始反相讥，于是大家在一片笑声中握手告别，车队又腾起尘土，浩浩启程。

今年，路山的政坛现了大的转机，梁怀念一次提四百多名的事情终于掀起了轩然大波，从新华社记者的暗访，到中央领导的批示，再到省委肖破的挣扎呢？现在，新书记已经到来，而他竟然还本无意离开路山，真不明白还留恋这里的什么？究竟在期盼着什么？事实上，如果梁怀念早离开了路山，行署那边又没有专员，作为常委副书记的他升任地委书记就是“鼻涕到里”那样十分自然的事情，同时也走活了路山政治的一盘棋，这倒好像一溜焦急排队上厕所的人，如果顺序的话，大家的等待也有个期望，但刚有了空蹲位半里却遇到队的，跑到自己前面淋漓尽致地排，后面的人只能更加心急如焚。同样是这个理，假如自己升任地委书记或者至少是专员的话，自己空的位置可激活一串串路山的领导。现在好了，省里派来了队的新书记郝智，那路山当地的动又陷了一潭死。不过，还有一缕曙光的是，一般来说省里下来的在地方工作都是过渡阶段，没见他们来时都不办理手续吗？依照自己的年龄还有等待的资本，可没有哪个搞政治的人，是愿意卧薪尝胆等待几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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