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渡过前难关，稳定全区第一大国有企业，应该比什么政策都重要。

工人领到生活费后，在一个休息日里，郝智亲自到厂里和工人们行了座谈，掌握到厂里现的困难既有大气候的原因，更有人为的原因，是厂长王大佑的问题。之后，他上指示由地区纪检委牵，立即组成工作组驻纺织厂。几天后，纪检委罗天文副书记带领纪检、监察、经贸委等单位组成的联合调查组，驻纺织厂，就群众反映的问题，特别是厂长王大佑的经济问题，展开了调查。

调查组了厂里，却找不到厂长本人了。询问厂办公室，他们说厂长打来电话说他在外地要账。其实，当那天上访工人见到了新书记郝智后，王大佑就预到情况不妙了，说是给厂里要款，实际是悄悄远走天津，后又到圳去了。

王大佑走去是为了销毁罪证的。作为路山纺织厂的厂长，他已把工人上访当作家常便饭了。他多次给工人师傅们讲，厂垮了，不是我王大佑无能，大家睁大睛看看，全国轻工纺织系统有几个工厂没有倒闭？换句话说，市场环境的变化和萎缩的结果就是让厂倒闭，不垮的纺织厂就不符合市场规律，就是不正常的。当然在心里他也知厂落到今天这个局面，和自己有直接的关系。自从报纸上报了沈防爆厂第一个在全国破产的办法后，他就打起了这个主意，先死后生，破产了就会有新的政策，包袱先甩给国家，然后轻装上阵，自己再搞起来。据路山的情况，适合的项目还是有的，比如搞羊防寒服或者说引羊绒呢生产线等等。他的这些想法也得到梁怀念书记的大力支持。到前年厂陷大的困境后，梁书记给他说，克思主义是变化的、发展的和联系的，你们厂在计划经济时代为路山了大的贡献，但市场经济情况下，现在仍然需要你们牺牲。王大佑听了弦外之音，那就是现在厂里最大的政治是，尽快把厂搞破产。

但他还是辜负了梁书记的期望，想尽千方百计还是没把厂搞破产，主要原因在省里，报告打上去后就是得不到批准。破产不了，厂里的形势却是一天比一天糟糕，先是发不工资，到后来工人开始岗，再后来下岗，到了现在已经无法保证40元的生活费了。公安局长曾经给他说，目前，路山每发生三起刑事案件中，就有一起是纺织厂工人的，而每四个坐台小里就有一个是纺织厂女工。但由于那些不可告人的原因，不形势严重到何程度，有梁怀念站在后面，王大佑还是神情稳定的。这次可不同了，梁怀念已是自难保，他看到工人们得到新书记的承诺，还领到低保时，他的心开始虚了起来，他想去找新书记汇报厂里的情况，但走到地委门却觉到从未有过的胆怯。照常理来说，不新书记是个啥样的人，对工人围着地委大门告状的厂长，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临时抱佛脚，不如乘早堵漏。他静下了心把这些年的事情前思后想地回忆了一遍，几次国外考察，购买奔驰小轿车，这些应该无所谓，地区不是号召走去、开界、换脑吗？至于多占公房、公款豪华装修等系列问题，纯粹属于生活里的枝节问题，地区的们不也是一边拖欠工资，一边给他们自己修建档住宅楼吗？最令他到后怕的还是在天津和圳的那两件事情。

于是，在混之中，他和厂办打了个招呼，带着小舅到了天津。事情竟然很令他放心，因为当年理毯的外贸公司早已倒闭，连个人影也找不到了，而海关的那位副关长也已退休，远走澳洲定居，还说不定早已死了，真是那样就更好了。他上赶到圳，只要能把这边的事摆平了，那就什么都不害怕了。他找到那位路山籍的动检疫局的科长，此人连忙说那事自己已经不记得了。不记得就是最好的结果，他放下心后又和佳华商贸有限公司联系，得知总经理到东欧谈生意了，就只得耐心等待。可谁知就在这等待期间，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国的丑闻，成为新闻人的他上成了惊弓之鸟，不得不抱鼠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