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土窑外面接了两米的红砖窑。张汉铭在门喊了几声有人吗？没有听见应答，就径自推门去。在大红双喜还贴满墙的新房里，见到小翠睡在土炕中央。张汉铭轻声唤：“你好吗？”

小翠突然很张地从炕上一跃而起，问：“你们是谁？你们走，我不认识你。”神经兮兮的表情和前次见到的真是判若两人。

“我是地区报社的张记者啊！怎么啦，你不认识我了？上个月我还到过你们家。”

“是你？真的是你，那你们坐吧！”小翠恢复了暂时的平静，捋捋发，整理了衣襟，下炕给他们倒了两杯开。

“这是北京来的廖记者，专门来看你的，她想知永平矿那天发生矿难的真实情况。”

“矿难？什么矿难？不知呀！我家男人早到外面打工去了，其他你们还是别问吧，喝好，你们走吧。”提到矿难，她很不正常地张起来。

廖菁对张汉铭摆着手，和小翠随便拉起家常。她们拉着拉着，小翠突然下跪说：“你们是好人呢！我真对不起你们了。其实，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我男人的几万块卖命钱，连一分也得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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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的娘家在离路山二百多公里的固德地区，去年经熟人介绍，她到了禾塔镇的煤矿上给矿工们饭，就是这个时候认识了自己的男人，当时男人也同在这个国营大矿上。今年结婚后，男人说他不想在国营矿了，要跑到永平矿去，因为那里的待遇。小翠知永平矿开的工资的确比其它矿得多，但也很辛苦，听说常常一就是十几个小时，矿工劳累不说，还经常挨工的打骂，本不把他们当人看。再说，他们新婚的甜还没过去，如果男人劳累过度，就顾不上自己了，所以她不情愿男人到那里去。男人说结婚欠下那么多的钱，不多挣几个，到什么时候才能还得上？这个问题还真的叫她很难回答，于是就同意了。到永平矿工后不久，一次他回家说这个矿像一个挖的老鼠，本不什么采矿区域，哪里好挖就到哪里挖，和别的矿经常发生冲突，矿主还叫他们跟人家去打架。说得小翠心颤的，劝说那就再换个好的矿。谁知还没有来得及换，就真的发生了冲突，这时男人到那个矿上打工还只有半个多月，一分钱没拿回家就送了一条命。事发后，矿里来人到她家给了三千块，说先把人埋后再给几万的抚恤金。但如果谁把实情说，不仅不给钱，还要给颜看。这些死者家属知这矿上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得来的，在恐惧和害怕中，大家泪悄悄地埋葬了亲人。后来，矿上却再也不提给抚恤金的事。家属们就串联起来到矿里要，去了多次找不到一个领导。小翠不好意思地解释说，之所以大家不敢跟记者说真话，是因为上次张记者下来调查后，矿里突然变得情起来，主动找她们这些死者家属，每家都发放了两万块抚恤金，同时警告大家说，如果再有人问起死人的事情，就说从来没发生过，统一说自己的男人到外面打工去了。谁要是说实情，不但要收回两万块，还要拿谁家开刀。

小翠还说一个新的情况，一个平时和她男人关系很好的矿工死里逃生后给她说，爆炸发生后，上面的领导很快都到了现场，抢救也很及时，但青年营的人知里面的矿工都受了重伤，如果救来，他们残废的话，那起钱来就成了无底，还不如叫他们死了好，所以他们有意识地暗示矿山救援队，说是为了走捷径专门找一条废弃的坑往里挖，延误了宝贵的抢救时间。又过了一天，省里赶来的专家勘测论证后认为这样越挖越远，拍板定下新的抢救方案，包括排、掘、打钻三齐下。直到第三天上午，救援人员通过敲打井与里面的人联系时，还确认他们有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