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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觉你不懂六（1）

熬到了第一个暑假，慕容芹的已消瘦和颓废了许多。她知这地方不适合她，她收拾行李，下决心去死一次，浪到哪里算哪里，哪怕尸骨抛荒野。她就是这样的格，要么很忍让，要么很爆发。愤怒时，不则已，要就是义无返顾。老妈知慕容芹要去浪，气得脸发紫，吼她：不仅不知廉耻，还给祖宗丢脸，放着好好的铁饭碗不端，一个小女人去外面抛面，能抛什么好事！老妈说：“这些年外打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女的要么人家的情妇，要么去三陪，要么成了不三不四的人。男的一年辛辛苦苦只赚了一张回家过年的车票，到来，丝瓜打狗两空。”什么样的解释都是空白的。尽老人是最疼女儿的，可老人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去闯世界这对她来说近乎荒唐的事，在她的哲学里，铁饭碗压倒一切，打工绝对是低等人的事。慕容芹思想至半夜。天亮的时候，慕容芹给老人家留了一张纸条，带了一钱和几衣服，就匆匆赶到长途汽车站。她想去圳。圳在中国的年轻人心里，是个寻梦的湖泊，五湖四海的人向这里，都有自己的故事，有的是逃婚，有的是想发财，有的是来寻找觉，久了，圳这个湖泊也就大了。她听说圳是毒品，接过的人，几乎都会上瘾，离不开它，就是离开了，也会再来。当然，这是后来社会学者说的，慕容芹觉自己看问题没那么罗嗦奥。这是一座和自己有缘分的城市。慕容芹觉，尽这座城市不一定属

了一下，终于不敢说来，毕竟是为人师表。苟安生只好转换话题问：“又是期末了，该去拜神了。”拜神是闽南的行话，学校每学期都要向教育局那几名得像企鹅的局长贡。以前是用红包，后来因为钞票太多，没有大型红包纸，便改用信封。再后来，信封也懒得装了，反正都心知肚明，都用整叠整叠的大。现在行话叫拜神，大也不用拿了，那样太老土了，你只去拜访，带一张银行卡就行了。当然，银行卡的账名肯定不是企鹅的，不知是哪只老鼠的。如果你不去拜企鹅，没准哪天你就从优秀校长突然变得劣迹斑斑。那斑有时比克林顿留在莱温斯基裙上的斑还难洗。也有人把拜神叫烧香，形象而生动。老百姓就是语言艺术家。只要烧了香，企鹅局长们看到你都会笑得像弥勒佛。既然是佛，他们就有本领把活的笑成死的，把死的笑成活的。反正“官”字有两个，而且是串通成糖葫芦的，天生就很迷惑人。上面的可以说人话，下面的可以说鬼话，一个用来吃喝嫖赌，一个用来放。中华鳖叹了气，说：“没有项目，我哪来的大啊？”苟安生说：“学校的围墙不是旧了吗？拆掉重建呀；大家不是反映那两个肚缸太臭吗？填埋掉，建到离教室更远的地方；篮球场凹凸不平，我看搞成泥球场，皆大喜，何乐而不为？这样不是有两个项目了吗？”中华鳖笑了，笑得很灿烂，说：“你他妈的，难是我肚里的蛔虫啊？我的想法你什么都知。”苟安生也笑了：这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中华鳖说，这两个肚缸已经改建三次了，实在有手。苟安生说，手也得呀，你一手，哪天就要了。中华鳖说，你找几个便宜的村民，一放假就让他们来施工，至于工钱的事，让他们找我谈。暑假一到，我还要到好几个庙烧香，很忙，你别再跟我惹事了，万一人家要翻脸，这就是一个很好很大的借。苟安生说，要不，把她调到离我们远的学校？中华鳖想了想，没有作声，苟安生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中华鳖有神机妙算。苟安生没话找话：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由我安排撮一餐，你就不用心了。中华鳖说，随便就可以了，饭菜从简。但他心里明白，虽然饭菜从简，发票可不从简。雨还是连绵不断。山区的夜，来得快，走得慢。他们已经喝了两小时的茶，中华鳖憋得一肚，肚显得更大了。学校的单公寓都没有洗手间，大小便都要去肚缸。这么晚，又下着雨，中华鳖不想去，他站在一个小凳上，对着窗外漆黑的夜，长长地撒了一泡。撒完了，他哆嗦了一阵，不知是快乐还是恐惧。苟安生想，这只猪，竟然也能校长，这年，学校真他妈的成动园了。他心里暗暗地说：猪你生日快乐。txt小说上传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