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笔，忽然笑了起来。一白森森的牙齿。

“是吗？你不清楚是谁让我不舒服。你对我耍什么小聪明呢？在我面前玩擒故纵？你已经装了那么久了，还要装多久啊。你到底还要什么？还嫌我给的不够吗？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少一个儿？恃而骄，这几个字你还认识吧！”

随着这些让我一阵一阵发瞢的话，他把刚写的那张纸扔在了我的脸上。

正是“恃而骄”。龙飞凤舞，目惊心。

我跪了下来。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忍的异常辛苦。

我现在要的是等着他的下一阵发难。

“福晋的心思是好的，她怜你到现在还没有孩，所以特意让我带上你。有这专房之，你已经应该心满意足了。没想到竟是喂不饱了。”他的声音平静了一些。

我安静的跪着，垂着。他也许是喜我的，但那情是那么单薄，意料之外的一个动作就可以将它毁的一二净。

“原以为你是明事理的人，没想到竟是越活越糊涂了。年纪小的时候撒撒，闹闹脾气还显得天真可，妇人已经这么久了，却还是这样，真是脸厚了。”他真是越骂越来劲了。

我趴了下来。

“你起来。”他终于结束了。

我端端正正的站着。垂着，安静的看着他的脚尖。

“有没有话要说？”他问我。

我手里还握着“恃而骄”这四个字，捺住心里一阵一阵的寒凉，镇静的开了：“四爷教训的是。”

“还有呢？”他似乎不是很满意我的话。

“四爷现在舒服了没有？若还是不舒服，就还是请太医过来瞧瞧吧。”我说。我要真正学着一个无无求的人啊。

他烦躁的挥了挥手：“下去。”

我离他太远了。我曾经以为在每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黑夜里，我用那些甜而苦涩的故事喂养他，而他小声的用力的呼唤我阿离的时候，距离会消弭在那样的温情里。

然而我错了。原来都是我的想象。

可能唯一公平的是，不仅他没有靠近我，甚至我也从没有靠近过他。心痛并没有持续很久，而我想的更多的是怎样好好的活下去。

后来，我们就非常相敬如宾了。他赏我什么，我就兴的接受。他需要我的时候，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矜持着放。他说一的时候，我就鼓掌，他说二的时候，我就微笑。

我完全接受了他的批评教育。我成了一个几乎完的格格。

就这样一路走过了山东，就要江苏了。

运河我常常走，这样坐着漂亮的木船还是第一次。我看着不远的南京，就觉得开心。南京往南就是镇江，然后是扬州，常州，苏州，无锡。这些丽的城市啊。

我就要看见我的家乡了。

“在看什么？”他站在我后问。

“回四爷的话，在看南京。”我说。

“江苏是个好地方啊。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问。

“婢不知。”我说。我压住自己的冲动。我怎么会不了解江苏。南京的紫金山，栖霞寺，镇江的金山寺，中泠泉，扬州的瘦西湖，还有太湖，各园林真是看也看不尽的啊。

“噢。我听说镇江有座寺庙。很是壮观。到时候少不得要搓撺着皇阿玛去看一看。”他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