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我你。我你。”我哽咽着说。

他温和的看着我：“昨天皇上问过我话。也许，快了。”

“皇上应该多休息啊。”我沉默了一下，换了一个姿势，侧卧着。抬着看着他说。

“皇上要不要吃些冰镇酸梅汤，我去端过来可好？”我不想和他呆太久。害怕那让我窒息的尴尬。

“皇上。”

声音冷静得不像我自己。

他消瘦了一些。面上带着疲倦的病容。只有睛，始终有那光芒。

光一下破碎。周围只剩下细碎的风声。

都是琐碎的事情，却让我心里充盈着幸福。

他愣了愣，看了看席，说：“怎么不用上次我给你的象牙席？那个不更凉快？”

夏天是皇上最不喜的季节。这年的夏天特别闷。皇上的心情越发恶劣，又生了病——上生了一个疮。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搞得所有人都惶惶不安。

他讶然的笑了笑，抬起看飞过天边的鸟：“你很少这样郑重的对我说谢谢。”

“弘历很聪明。从小就是。从他陪先帝的时候，我就知我和他终究不会成为同一人了。他将来会是一个很好的皇帝。”他顿了顿了，对我微笑。

我看看那些籽：“弘时，事了么？”

“我不是不知他都对我了什么。”他继续安静的叙述。

他告诉我，他现在神好了许多，清晨的时候醒来，会坐在天井里面看残星坠未坠。忘却周围的烦恼。

“事得累了，随便走走，不知不觉走过来了。”他轻声说。

心坠落下去。

却

沉沉的，装满了籽。等到明年，会开一斑斓烂漫么？

我看他的侧面被初夏的光笼罩，有柔和的光泽。

我握着那个光的瓷瓶，对他温柔的笑：“弘时。谢谢。”

他忽然拍拍自己的：“阿离，来靠着我。”

“唔。你就这样躺着吧。”他漫不经心的说。

“不要怕。”他忽然说。

夏天最的时候，我收到弘时的信。午后洗完澡，卧在竹席上，发还在滴。我任它垂落在塌边。偶尔有细微的风，的，窗外的几杆竹就沙沙响。

“不要。我现在什么也吃不下。你陪我坐一会儿。”他看着我。

不要怕，不要怕，语气柔和轻松，好象安被漆黑的夜晚吓坏的孩。我站在那里，心中早就已经大雨滂沱，他走过来，为我遮住风雨，告诉我，不要怕。

“我不会惊讶。因为那不正是要成为皇帝的人要的事情么？我只希望他以后能放过弘昼。”他微笑着结束这一番话。

我的心得厉害，却还是冷静的折好信，放在一边。

“是啊。”我的有些沉重。

*

终于还是朦胧中睡去了。

已经没有时间了。明年，弘时二十五岁。历史上，他的生命在这一年戛然而止。

我展开弘时的信。上面的字迹也带着弘时一贯的温和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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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以前我借给他的书。

“其实很早就明白了。”他缓缓的说。

这些话说得又轻又快，过往的岁月和他的声音一起在我心上划过——他稚气的笑脸，他清脆的童音，他年少时候迷茫的神，他走在无声的雪中一地的落寞，他细致绵长的——让我的心忽然痛得无法自己。

轻轻将我纳怀中，低声说：“难过的时候不要憋着自己，想哭就哭。我总小见到你，你总是在笑——其实已经是极难受却还是在笑。将来怎样，我其实已经不害怕了，能和你在一起这些日，我一也不在乎了。其实我很自私，明明知自己不会有好结果，却还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对不起，阿离，对不起。你会原谅我么？原谅我让你这么难过。”

他不再说话，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看着外面。我的睡意渐。

我笑着摇：“皇上都嫌那个奢靡，我怎么可以用。留给后人当古玩吧。”

他叹了一气，握起我已经半的发，轻声说：“步懒恰寻床，卧看游丝到地上。我记得阿离以前就很喜这句。”

在他的怀中泣不成声。

我微笑着摇：“那样太了。皇上最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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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静的笑了来：“我也是。我一直你。一直一直。”

忽然有一个人影投在信纸上，我猛然回，撞上的是一双邃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