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赶到医院病房的时候，未曦还没有醒，阮劭南就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

池陌看到阮劭南，一下愣住了，他知这个男人是谁，惊讶得说不话来，没有贸然去，又不放心她们，就守在门。

如非走去，一言不发，只是将未曦的手从阮劭南手里来，放回被里。

阮劭南什么都没说，在一旁沉默着。此刻的天之骄，倒像个错事的小学生。

未曦的脸比床单还白，如非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转过脸看着守在床边的男人，目光灼灼，“阮先生，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我们在海边，她忽然发作，了药也不见好。我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这不是哮，是过度呼。”

“过度呼？”

“压力过大，或许受到神刺激而引起的一呼迫症。由于烈呼而使血里的二氧化碳量降低，所以才会发病，症状很哮。虽然很痛苦，不过……不会有生命威胁。”阮劭南将医生的话鹦鹉学似的重复了一遍。

如非简直悲愤，心疼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扬起脸，“阮先生，介不介意跟你单独聊两句？”

阮劭南有些迟疑。如非转过脸，对守在门的人池陌说：“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她。”又对一脸疑惑的阮劭南说：“在你只顾着忙着找陆家人报仇的时候，凌落川跑来欺负未曦，是他替未曦解了围。他是我们的朋友，一直很照顾未曦，未曦也很信任他。我现在请他帮忙照顾她，如果未曦在这段时间掉了一发，我任你置。当然，你想在这里谈也可以，只要你不怕吵醒她。”

阮劭南说：“没那么严重。”又看了看池陌，很绅士地对他，“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未曦的照顾，有劳了。”

阮劭南跟如非去了。池陌坐在床边，替他们守着躺在床上的人。

她睡得似乎很不安稳，眉都皱在一起，好像魇在噩梦之中。他看到她的鼻了。他以为她会哭，谁知，她只是在发抖，一阵一阵地发抖，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着，整个都蜷缩在一起，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没有泪，只有颤抖。

池陌被前的情景撼动，他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一什么样的恐惧，能让一个人害怕成这个样？究竟是一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人连在梦中都不敢大声地哭？

她是一个柔的女，可是，他见过的她，即使在最困顿的时候，都是一副铮铮傲骨，从没见她如此脆弱。

起风了，窗没有关好，风卷着窗帘在黑夜里翻飞，如同鸟儿的翅膀。

池陌看着床上的人，惨白的脸，好像一朵萎靡的。他低声说：“阮劭南，凌落川……老天，你究竟知不知，自己惹到了一些什么样的人？”

如非回到病房的时候，池陌正在关窗。如非将买好的消夜放在桌上，可是床上的人仿佛疲惫至极，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

“他走了？”池陌问。

如非，整个人在床边的椅上，如释重负。

池陌看着她，“你不想跟我说什么？”

如非仰起脸，“我饿了，我们边吃边说吧。”

两个人坐在病房外的凉台上，喝啤酒，吃翅膀。整个城市万籁俱寂，偶尔能听到野鸟在暗啼叫。夜沉，远有霓虹闪烁，尘世的喧嚣此刻如此的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