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我们才有饭吃，才有地方住。哥哥们虽然不好，可是外面的人不是更坏吗？外面的男人不但会骂你，打你，还会欺负你。未曦，你要记住，我们是女人，没本事的女人总要被男人欺负的。只要我们听话，不反抗，我们就不用挨饿，不用挨打，就能有几天好日过。只要我们忍一忍，忍一忍就没事了……

前说话的人是谁？当年抱着她说这些话的人又是谁？

当年的她真的很听话，母亲叫她忍着，她就忍着。她要她怎么忍，她就怎么忍。可是最后，她忍住了，叫她忍着的人却没忍住。谁也没有想到，那个柔弱怯懦的女人，会躺在自己丈夫的边，用一把小小的铅笔刀，磨断了自己的动脉。

未曦见过那伤，翻开着，都磨烂了。那把铅笔刀很不得力，在同一个位置重复划了很多次才成功。未曦无法想象，一向胆小怕事，在陆家人面前总是唯唯诺诺的母亲，是抱着一什么样的心态，用近乎自残的方式了结自己的生命？

是不是只有被人到“忍无可忍，无法再忍”的地步，她才会如此？

是的，她可怜的母亲不用再忍了，她解脱了。只留下她一个人，面对这个喜气洋洋的世界。

未曦抬起，望着远方迷离的万家灯火，望着荒凉之外的浮华世界，仿若自语似的问边的人，“忍？你要往哪里忍？家命都被人抓在手里了，你要怎么忍？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选择，你拿什么去忍？知吗？忍也是需要资本的。我们这些任人鱼、俯仰随人的角，上天地，还不是凭人家兴，你凭什么忍？”

自欺欺人罢了……

coco一下愣住，伏在未曦的肩上痛哭起来。可哭也没有大声，就这样哭一哭，停一停，好像小孩哭得太厉害噎住了气。

“未曦……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不能帮我收尸，就像……帮小雯那样？我……我不想当一无名尸，死了……变成孤魂野鬼……”

未曦抱着她，轻轻笑着，“如果我还活着，我一定会帮你。如果我死了，如非会帮你。如果我们都死了，大家都变成孤魂野鬼，你也不必怕了，就算下地狱，也有我们陪着你。”

coco轻轻一颤，抬起泪迷离的睛看着她，“未曦，你说，真的有地狱吗？”

“地狱？”未曦中念念有词，极目远眺，仿佛想穿过前化不开的黑暗，到世界的背面去瞧个明白。

“我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地狱又是什么地方？我们在什么地方？我分不清楚……”

第十五章作践

阮先生……等你完了，请告诉我，看着我在你下血发抖，你有多快乐？等你完了，请你告诉我，这样作践我，你有多快乐？

※※※※※※

生活是什么？就是让我们用大分的时间来经历痛苦，并且解决痛苦。

比如饥饿，比如贫病，比如漂泊，比如……

阮劭南把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未曦和如非正要收工回家。

未曦看着阮劭南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手机是他送的。旧手机被他砸了之后，他就给她买了这个，还让汪东亲自送到学校去。

最新款的手机，价格自然不菲。未曦收到手机的时候，电话薄上已经存了一串号码。阮劭南的手机，办公室电话，住宅电话，秘书台电话，司机电话……甚至连他助理的电话都有。

手机兀自响个不停，未曦认命地接起来。

“未曦，我想你。”

很好，一句话简单脆，直指人心，未曦几乎可以看到电话那阮劭南不容置疑的表情。

“太晚了，我想回家……”未曦试图垂死挣扎。

“你妈妈的骨灰，是不是该找个好的地方，让她土为安？”他慢悠悠地说，轻寡的语气没有一丝情。

这就是没得商量。未曦看着远的天空，风卷着雪过来，很冷，却冷不过他的三言两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