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揭开被……

血！满床都是鲜红的血！

他慌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个不懂事的孩一样不知所措。他不知她是怎么到的，她不可能拿到刀片，连木片都摸不到，但是她的手腕浸在殷红的里，血模糊成一片。

他抱着她被鲜血染红的，那赤祼的毫无生气的，像只受惊的野兽一样愤怒着，咆哮着。

她成功了！她终于可以永远离开他了，他再也没有办法，一办法都没有！

他以为她死了，抱着她又哭又笑，像孤独的公狼失去了自己相依为命的伴侣，对着漆黑的夜空发无尽的哀嚎。

他疯了！这一刻他才知，他输了，彻底地输了！他负尽天下，赢得了一切，却输掉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为她而生的世界！

她最终还是跟他去了，即使他死了，他也得到她了。他赢了！凌落川赢了！不过须臾之间，他就轻而易举地颠覆了他的所有。

好在佣人发现得早，及时叫来救护车。她失血过多，可是没有死。

医院走廊的椅上，他光着脚，战战兢兢地坐在那里，浑都是血。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目光呆滞，视线不清。那一刻，他依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医生和警察来告诉他，是她把自己的手腕磨在复古床的横铁上，一直磨一直磨，直磨得自己开绽。然后，她用牙齿咬断了自己的动脉……

整个过程，几乎痛苦艰难得非常人能想象，可她就是到了。如果不是那个梦，她几乎成功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他像个傻一样目瞪呆，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有知这件事的人都说，哪有人这样自杀？只有神经不正常的人才会这样，她一定是疯了。

只有他知，她没有疯，没有人比她更加冷静客观、计划周详。她早就看穿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哪怕他在她耳边说再多的甜言语，哪怕他加诸那脆弱的上的手段，再怎么凶残暴力。她也要离开他，拼尽一切也要离开他。留在他边，她生不如死。

他坐在病床前，看着她苍白得没有血的脸，心里千回百转，汹涌而万情，有悲伤，有酸楚，有怜，还有……

他拿起一个苹果，一边削，一边对尚未清醒的人说：“所有的人都说你疯了，只有我知你在想什么。你想去陪他，是不是？可是你找不到他了。他坐的飞机，被人炸成了三截。别说是尸首，连渣都没剩下，早变成灰了，你到哪里去找他？就算你找到他，又能怎么样？你是我的妻，你死了，墓碑上也要冠着我的姓。所以……”

他冰冷的手指贴着她的脖，俯在她耳边，鬼一般地笑着，“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我要你们死也不能在一起！”

第六十一章战战兢兢

阮劭南猛地张开睛，看到刺的光，天亮了。

他怔怔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如同从地狱回到天堂，这是他的书房，宽敞明亮，没有无边无际的黑暗，窗外没有下雨。

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肩颈。有佣人在外面敲门，“先生，夫人醒了。”

他上打起神，昨天答应了未曦要带她去的。她盼了好久，所以他再累也不能言。

街上繁华依旧，因为是假日，所以人很多。无论生活多么平庸忙碌，在这样的日，人们依旧呈现一副喜气洋洋的面孔。

未曦兴奋得像个小孩，对外面的一切都到人鱼和好奇。阮劭南看着她把自己整个儿贴在窗上，发现什么有趣的事，就拉着他的衣袖，指着窗外大叫：“劭南，你快看！快看！”

这一路走下来，他觉得看她比看风景有意思多了。

他们来到城市里最大的游乐园，坐仿古式环园的小火车，玩太空梭，坐漂船，鬼屋，看四维电影。所有新奇、刺激、惊险、有趣的游戏，未曦都拉着他玩了一遍。

阮劭南觉自己就像一个父亲，带着自己没长大的女儿。看着她快乐、天真的笑容，他忽然觉得，所有的痛苦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