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都很艰难。当然，也有人不自觉地用看过的报纸垫在地上，盘而坐，一个人占据着两个人站立的空间。也有的人坐在为数很少的绿休息椅上，声地喊着亲人的名字或趾气扬地大声说着话，生怕别人不知他胜利地占到了有利地形一般。

郝玉麻木地扫视了一下天天挤得满满的门诊大厅。她计划先去心血科的一号诊室，因为她知今天是辛飙教授的门诊，去晚了就挤不去了。辛教授诊室门前的导诊服务小李护士很客气地和她打着招呼：“女，今天打扮得真漂亮。”

“李，我哪天不漂亮吗？”郝玉和她调侃。

“漂亮，漂亮。辛老师已经在里面了，你去吧。”

郝玉一边将塑料袋里装的榴莲放到辛老师的桌脚下边。一边说：“辛爷爷早。”

着白大衣的辛飙教授从镜片后用镜给微笑：“丫，你上次给我的榴莲还没吃完呢，又送了。”辛教授不要郝玉的临床宣传费，郝玉知辛教授平时喜喝洋红酒吃榴莲，就定期给他送酒呀、果的，算是变相地将费用给他，自己也落得个安稳，要不总像欠别人账似的。

郝玉微笑着说：“爷爷，明天上你家，我就不买榴莲了。不过，这个榴莲你可要尝尝，我可是求人从海南带过来的哦。”辛教授兴地对郝玉说：“你们小印给我搞的国庆观赏票现在还浪费在我的桌上。你来看看我这个糟老就行，不要带任何东西，别浪费钱。”辛教授看已有病人来，就说：“你去隔看看，张老师坐班。（敬请关注《绿方》……30）

（连载30）郝玉手里总有医生的每月派班表，每月从一号到月末，从周一到周六，每个老师的工作日程她都基本清楚，用印计的话说“每天知哪个医生在哪，这是医药代表必须的基本功”。

郝玉背着她硕大的包从辛教授那来，就到了隔张副教授的诊室，她敲了一下门，未等里面说话就直接去了。张教授坐在桌前看着《晨报》，对面是一个穿着无袖衫的年轻女孩，她的上托着一个月牙形的提包，郝玉知她是一个几乎天天坐在门诊医生对面的“陪诊代表”，她还听说那代表几乎和所有医生关系都好，她只要坐在医生对面，医生一般都得开她的药，不能开其他厂家的同类品。据说，如果发现医生没开她的产品，这个无袖衫女孩就会把脚伸到桌底下去踢方医生，甚至她还有过将医生的方撕掉，当场让医生改开她的药的传奇。

张副教授只有31岁，是北京协和医大的博士生。她知张副教授除了喜吃馅饼，还喜看汽车杂志和足球。郝玉给了那无袖衫一个笑脸，喊了一声“张教授”，就贴到张教授的边，麻利地从包里先将一个纸信封他的白大衣袋。这是代表间公开的秘密，郝玉没有避开无袖衫女孩。统方显示，上个月张教授开卓脂数是297盒。但信封里面：装了300盒的钱，2100元。张教授望了一郝玉说：“你不但人长得漂亮，事也得漂亮，诚实、稳重、守信。”

郝玉得到客的肯定，脸上笑得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她一声不响地将张教授喜吃的馅饼、喜看的《足球》《汽车》杂志一一放到他的桌的里侧，并会心地给了那无袖衫一个心照不宣的神。从张教授的门诊来后，她又如法炮制去了王老师、赵老师、刘老师……的诊室。

上班的人一一到齐，没病的陪着有病的，一一涌了诊室。还有一大堆医生的方费用没有送去，只能等中午上下班前后和晚上去分发了。方费除了叫临床费外，还有很多叫法，有的叫学术推广费，有的叫广告费、宣传费，也有的厂家把它叫论文费、际费、公关费，甚至有些厂家把它叫成谁也看不懂的“科室会b费（简称科b费）”、oec（日常际应酬费）。但不厂家把它叫成什么，都要求代表将这笔费用投到医生上去，即使像辛教授决不收钱的人，也要以别的方式到客上。每个公司都有一整考查代表诚信度的方法，一旦代表违规，轻则予以十倍甚至数十倍的罚款，重则开除或以“挪用公款”的名目起诉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