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地再现了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虚构仅是加工文章的一艺术手段。说句老实话，现实主义一直调真实，所谓栩栩如生，事实上，它们却往往是篡改真实，还没有为他们所狠批的自然主义来得老实，至少，人家知自己在复制世界，绝不会以为自己就是上帝。而现实主义不仅要扮演全能的神，还通过“典型”，每时每刻都要给真实赋加意义。历史就是这样被他们打扮成一个脸小姑娘了，他们犹不知足，还把手伸至凡有文字。

在尔扎克的时代谈论现实主义是一件光荣的事。毕竟那时还是天圆地方。而在充满声光影的今天，仍奉现实主义为不可置疑的圭臬，简直就是对人的侮辱。人的创造力就这么贫瘠？吃前人嚼过的饭渣就这么香？

现实主义之所以大行其，关键是它要么讨好了政治，要么讨好了读者。政治就不说了，大家心里都有数。而读者，说不好听的，是愚蠢的，也是最聪明的。他们要喜闻乐见，要故事的情节、悬念，人要鲜明，也即扁平单一，要脸谱化，曹是诈，关羽是忠义，一个词就能概括一个人。他们喜曾在边发生过的有甚亲和力的东西。他们拒绝刻，因为他们活得本就不刻，生活不是让他们思索的，而是“过”的，所以，他们不追求永恒，陶醉于大同于异的故事与人名，他们是一群猪，别人一直喂他们野菜，他们就真以为只有野菜才是惟一的，他们不知鱼可以吃，甚至他们上的，也是可以吃的。读者的愚蠢数不尽数。但同时，他们也是最聪明的。生活是如此不堪其重，他们一直在社会底层被侮辱与损害，自然得苦中作乐，挠挠背、抓抓，文学对他们而言，当然最好就是那竹制的“不求人”。他们有权力拒绝刻，有权力向一切自以为在上的神喻吐痰。他们为生活而向社会弯了太多的腰，那么，由社会而诞的文学向他们弯一次腰，也在情理之中。

事充满无限的可能，而意义，则隐藏在那些令人不舒服的褶皱里。谈论虚构实在令人沮丧，我曾把《时代三曲》参加新浪举办的文学大赛，了围，而专家对其中某小说的评语是：“作品有奇妙的想像，到的说理，而且在叙事上跨越时空，有特殊的才情表现；但作者过于沉溺于理的论说，几乎是以议论来构筑整个作品，这使作品的小说味大打折扣，而更有文化散文和思想随笔的品味。”该怎么说呢？术业有专攻，我想专家不会看不小说的品质，不可能不懂小说的方向，或许他们只是不得不向商业妥协，又或者说他们对未见过的小说的写法到害怕，而情愿中庸。

算了，不说这个，那是上帝的话题。把烟燃，袅袅青雾，一圈一缕，灯光一映，或浮或沉，宛若有生命的灵魂。它们虚构一个形而上的空间，于此，如光下的雪，迅速消。的我不在了，只剩下充溢大脑的观念及想法，悉悉嗦嗦地响，呈现在屏幕上，便是现在的文字。

孤独的文字。应当无所谓认可。没有月光，窗外的房与树丧失了线条，变成一张没有厚度的平面。看不见的，现时，现在，很多东西只可意会难以言传。

就让我们把视线转到经验与想像上吧。

耳遇之成声，目得之为。白云苍狗，蓝田玉。凡大脑得以储存累积之，是为经验。其获取方式有直接与间接两。譬如吃鲈鱼，睛看见它的形状大小，鼻嗅到它的香味，手指拈那几鱼刺，耳朵听到同餐之人的大呼小叫，再往鱼一，鲜味十足，指大动，这些都是直接经验。而鳟鱼，一向久闻其名，却未曾饱有福，但关于鳟鱼的各传说、文化典故、其滋味如何，生习等，通过电影、书籍等方式为我所知后，这些便为间接经验。直接经验是一个。间接经验是一共。个里有共，因为都是人，谁肩膀上都没有生翅膀，要摸白云，只能搭乘飞机。共里亦有个，它是对个的淬炼、概括与总结。

经验可以累积、传递、分享。写《百年孤独》的尔克斯说他是在看完卡夫卡的《变形记》萌生的创作望。但应该说，他的小说中是见不到卡夫卡的影。他喜把现实与幻境和掺作品，而卡夫卡则着于现实的荒诞、非理及人类的痛苦。两个都是天才。应该说，是卡夫卡写《变形记》时所运用的经验在转化为尔克斯的间接经验后，后者的虚构之力被唤醒了。

“原来小说也是可以这样写的！”

然后想像，然后创造，然后横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