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说：〃太太在天台同朋友聊天。〃

又谈了一会儿，她才取了文件离开娘家。

在车里，一品接到教授电话。

第四章

〃可是约会四十余岁的男人，又觉自卑。〃

五十三岁的骆太太比她女儿漂亮，但形容憔悴，她在停车场等。

〃说得也是，不过，总不能因此退缩。〃

〃不用我刀？〃

〃老人彷佛不是人，七情六都不许拥有。〃

一品不去打扰，本想轻轻走回屋内，可是正南风，她两人的密语送她耳中。

〃二晶一直比我聪明，她从不叫你烦恼。〃

〃谢谢你母亲。〃

一品恻然。

〃我们何尝不是。〃

〃她在家？〃

〃不好时时剥夺你宝贵时间。〃

一品双睁得如铜铃大，不相信双耳。

一品听见，却着实吓一，没想到母亲还有约会。

倘若是父亲，一品会鼓励他续弦，但这个是母亲，一品只怕她会吃亏。

一品笑，〃我且来看看。〃

〃男人愈老，愈是想找个小的。〃

〃不，在车里不肯上来。〃

半晌，杨太太下来，神情并无异样。

〃怎么不烦，叫我着讲解知识的就是十二岁的她。〃

一品笑来。

〃男人不懂保养。〃

一品一怔，不由得笑来，姜是老的辣，一下手势把话题重拨到女儿肩上。

〃寡母婆棺材本，省着些。〃

〃当心有人看中你的钱。〃

〃最好不过，医生，唉，都五十多岁了，外婆阶级，全无智能。〃

〃那么，听母亲的话，早结婚组织家。〃

到了医院，一品没见到病人，只看到一连串素描映象。

〃责任太大。〃

一品，〃我明白，可否让我与她谈话。〃

〃一品，说来说去，无法打动你。〃

〃你我有什么资格送一百万跑车、六十万金表。〃

〃老真可怕。〃

她们两人苦笑起来。

〃现代母亲什么不要？兼数职，男人、女人、佣人、医生、看护、老师，都是我一人，兼七职不止。〃

〃所以，谁还敢母亲。〃

〃母亲尚未到外婆年纪。〃

〃妈，记得我小时候有多笨？背了一年乘数表都不会，得三百元一小时请补习老师回来教。〃

〃真难，我不想约会五六十岁老，暮气沉沉，松松。〃

一品低着，轻轻走下楼去。

〃这也是找不到男朋友的原因，我俩手腕的确不够疏。〃

教授说下去：〃这肯定是项超过十二小时的大手术，需要你意见。〃

一品伸手，〃我是杨医生，手术后我可负责替你重整位，不必担心，请到我诊所喝杯咖啡，让我慢慢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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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忍不住轻轻说：〃妈妈，你有心事，不妨对我说。〃

杨太太微笑，〃真的？是，我会比谁都了解。〃

母亲议论男人？可怕，五十多岁了，还未心如止，太丢人现喇。

〃一品，你对这个病例一定有兴趣。〃

她一张嘴会说骆小，却不会说自己，她同情骆太太，却不同情自己母亲。

傍晚，她回娘家拿些文件，门不见母亲。

一品找上天台去，只见母亲与好友吴女士说话。

吴女士说：〃这是对的，解解闷。〃

五十岁的女人行将就木，不好算人，不但异那样想，同也一样。

〃唔。〃

一品温言劝。

〃你呢，你不想妈妈？〃

〃这是我责任，有什么好谢。〃

母亲：〃……也曾经约会。〃

〃我去见她。〃

那骆太太怔怔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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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太太微笑，〃我忘记了。〃

这当然是母亲贴，但父亲生前是个成功的小生意人，功不可没，家境一直不差。

知永远可以回娘家真是一安，她与二晶的?室布置同她们少女时期一模一样，甚至连喜的明星照片都还贴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