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要是对我不好，天打五雷轰，”孙明的睛还是那么的清澈，“还得死的比我早！”

“明明，别没有数了，”广胜老是这么说，“我一个才华横溢，饱经沧桑的翩翩男能看上你个黄丫，知足吧你。”

孙明跟她妈妈又拧了几天，脆搬到了广胜这里。

广胜抱着她的时候，心时不时地会痛一下，像针扎。

那么，我又了些什么？广胜的泪泉般涌来，跟冰凉的混合在了一起……广胜甩了几下脑袋，滴一排排溅在对面的镜上。镜里的那个家伙丑陋得像一待宰的猪，广胜趴过去猛地啐了一：我你妈！那个家伙不知羞耻地冲他咧嘴，广胜用手抹了他一把，这家伙立变成了一个鬼魂，影影绰绰地看不分明。人死了会有魂儿吗？广胜想，如果真有魂儿，生与死又有什么分别？广胜想起他参加过婚礼的那位朋友。他现在的魂儿应该飘在幽的黑夜里了，也许此刻他正在看着我呢……这位朋友死在他变成麻的车里了，死的时候才二十六岁，开租车连轴转了十八个小时。

雪亮耀目的灯光下，广胜站在空的房间里，像一个孤独的幽灵。

地板上那趟漉漉的脚印有变形，显得支离破碎。

广胜拉过被把自己盖住，睁大睛看窗外的月亮，它正在一一的暗下去。

广胜睡着了的时候，莲蓬还在刷刷地，似乎无穷无尽。

第六章海岸广告第一节

海岸广告公司成立于1996年，隶属于樱风景区理委员会，是一家卓有成效的大型国有企业……广胜坐在副总的对面，听他唾沫横飞地介绍公司情况。历年来，在广大群的努力下，海岸广告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公司总经理赵玉明先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儒商，毕业于清华大学术学院油画系，国内著名油画家。他提的“以人为本，诚信经商”的经营理念，已成为公司广大员工人待客的基本行为准则，并被国家经委列国有企业首选励志号……副总冲广胜呶了呶嘴，不要张，请喝。本公司下设三个门，有总经理室、业务一科、业务二科，当然了，你来了以后上成立设计室。公司现有员工四名，当然了，你来了就是五名了……广胜心里嘿嘿笑了两声，谁不知谁呀，这个公司是个什么状况我还不清楚？

赵玉明以前是跟广胜一样的人——画广告牌。他是不是毕业于清华大学广胜不清楚，广胜只知，赵玉明的技术还不如他呢，他的彩老是抓不准，以至于经常被客骂盲。有一次，广胜他们在一个广告公司的组织下，去崂山给一家饲料公司画广告牌。广胜负责写上面的大字，赵玉明负责画装饲料的麻袋。画得倒是快，画完了就去跟旁边一个卖凉粉的村姑黏糊上了。广胜正在挥动手臂刷字呢，忽听下面一声虎啸：“赵玉明，你他妈把你儿的布挂广告牌上啦？给我返工！”

赵玉明也不糊，啪地一丢凉粉碗：“爷爷不啦！”扯便走，后面蚂蝗一样地粘着那位凉粉女：赔钱赔钱，碗！

晚上睡觉，山里的蚊忒黑忒毒，几个人被追杀得睡不着，就结伴到玉清里瞎转悠。恰好有一个剧组在拍电视剧《绛雪》，几个人站住了，看闹。有一场戏好象讲一个女人被一班衙役抓到县衙受审，临时缺一个扮演衙役的演员。赵玉明正耸肩缩脖拼命往前拱呢，被导演一把抓住了：朋友，就是你了！赵玉明生得尖嘴猴腮，鼠背蛇腰，平常倒也没觉得他有多么的优秀，这一扮上装，再手持一柄涂着银粉的木斧，品位立见！敢情另外那几个衙役在他的边一比，立变成了威武的将军。烟雾起，赵大衙役在导演的指挥下，舞动板斧，唱戏小生一般撵得那位女哇哇叫，围着天井抱鼠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