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过我这里，小伙人不错，看上去老实能，我也就认了。赵新良突然转过话风说，琼建设任务很重，有个贴心人帮着你也好。你整天在外边跑，可别只记着工作，而忘了成绩，总结材料还是要早写早修改，别让人家以为你只知低犁田，不知抬看天。领导不但要实事，还要讲政治，这总结写得好坏往往就现个人政治素质过没过关。总结要写得有时效、针对和鲜明的模范先，让人家一看就觉得值得学习推广。虽然赵新良表面上给足了项自链面，说话的气变得随和多了，可项自链心里清楚他那心结不是说打开就能打开的，一个魏宏益已让他耿耿于怀了，如今又来了个赵国亮，肚里一定不舒服。这番话表面上是教育人，实际上是说魏宏益这个秘书平太差，连个总结都写不好，不秘书。项自链听了，只差哑然失笑。这报告是他熬了三个晚上亲手一字一句写来的，就怕魏宏益疏漏了什么地方！没想到赵新良拿总结报告文章沙影骂魏德鸣用人唯亲。项自链倒不得他再说下去，自己真好借机解释一下，免得赵新良的成见越来越。魏宏益用了三个晚上拿初稿，办事倒还利索，可年轻人就是手脚。主要是我工作布置得太迟才廷误了时间，真象赵市长你说的，我这个人只知低耕田，不知抬看天，文字功底浅薄，修改来修改去还是没理个条条框框来。不过还好有你撑着，什么货只要经过你的手就变废为宝，机关里许多同志都说你是宁临第一支笔杆，省里说到你无不竖起大拇指的。这样好不好？小魏在我这里也不会呆长久，你看有什么合适的人先给我引荐一个？项自链话说得温和，神情却很专注，象在密谈军机大事。赵新良不多说了，鼻里嗯嗯着，看上去心里踏实得多。赵新良喝了，问项自链下午脱不脱得开。赵市长有吩咐，最重要的事也得先搁一边，项自链麻利地，说是听候理。

今天是八一建军节，项自链跟着赵新良到当地驻军队里转了一圈，名曰拥军民军政一家。市长这样走一趟倒底是不是有助于军政团结，那只有天知，但赵新良与项自链倒确是贴近了一些。回来的路上，赵新良说张书记病了，问他有没有去看过。上级首长有个跌打损伤，对下级来说都是千年难逢的机会，平时想结还不了门呢！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你修你的栈我渡我的陈仓，各送各的礼各走各的门，谁会同你通气搞联盟。赵新良这一问，倒让项自链大吃一惊，张书记不是前一段时间刚病过吗？现在怎么又病了？想问赵新良张书记倒底得了什么病，刚半张开嘴就合上了，他改说，“这段时间忙，没时间回宁临，吩咐老婆看过了，自己明天再去。”赵新良脸上微现惊愕，语重心长地说，“张书记这样的老功臣也真不幸！今年就生了两场病了。”说完，重重地一声叹息。

项自链还以为赵新良在查自己与张书记的关系呢！他这一说等于告诉赵新良自己与张祝同亲着哩！老婆能替丈夫探望，非亲即故。

赵新良想了想商量着说，“后天就召开市人大常委会扩大会议，你到会介绍琼城改工作，我负责书面汇报。开过会后，我们一起去看看张书记。老人家不容易啊！为革命建设事业奔波不息，他的病是累来的。”项自链有十八，也弯不到赵新良的心事上，听了这话忍不住红了红睛，心想张书记这样的官也当到份上了，有这么多人念着想着牵挂着。他还暗暗怪自己多心过了，对谁都固有的思维模式提防着猜忌着！

回到公寓躺在床上，项自链又起梦来。不知怎么的，好几个晚上都梦到欧妮，梦到琼台河、琼台河上的琼台桥，还有那茶香四溢的雅轩坊。有一次还在梦中与欧妮抱作一团呢！项自链醒来后仍记得每个细节。那一个晚上无缘无故地停了电，屋里闷得象蒸笼，项自链便一人遛达到街上。街两旁挤满了人，歌舞厅竭斯底里地叫着，冷饮店里闹非凡，树荫下廊沿边摆满了乘凉的椅，上边躺着穿大衩的男女，小摊摆到了路中央，叫卖声响成一片，汽车挤得象爬行的蜗，拼着命狂吼。散步是不行了，项自链的耳朵里全是嘈杂声。避开闹，实在又没有地方可走，到都拆得零零。天一黑便只有路灯寂寞地照着几棵无言的大榕树，象在守着古老的岁月，可围墙里日夜不定轰鸣着的机声分明在不断地向旧岁月发告别，中的大榕树怎么看就怎么伤。心里有说不来的味梗着，这时候他多么希望街还是以前的街，榕树还是以前的榕树。琼台也有好多榕树，老家门前就有三棵上百年的。小时候，妈妈常坐在榕树下纳鞋底，妹妹在一边安静地扯着剪豆。妈妈从来都是早早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