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的事给搅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袁崇焕这人就是大大咧咧。“乌鸦”是时下对谏官的蔑称。可是，为朝廷命官，几人没过谏？所以这话在其他三位听来也觉得刺耳。当然，谁也不便说不能这么骂。还有，江日彩是很重风的，他难不知？李烨连忙转移话题，试着问：“我们王恭厂不是造了很多神机火吗？”

风雨滞残七（3）

“神个！太监样的没个用！”

袁崇焕这话又让其他三个听得不由皱了皱眉。这要是让魏忠贤或者是他的小喽啰听到，能不记恨你？你以为守一下辽，皇上看重一下，就可以把公公们都不放里？袁崇焕啊袁崇焕，这年可不能不多长两个心啊！他们想这样提醒他，但谁也没说，因为他们又想这里没有外人，说直率些无妨。他的嘴在外面肯定会有所遮拦，又不是三岁小孩。

袁崇焕见他们没接嘴，以为他们不信，接着分析：“神机火”名字好听，在实战中问题不少。首先是程短，一般只有数百步，能打到一两里地的很少，因此敌人很快就能与明军短兵相接；其二，再装填火药不便，两次发要隔较长时间，往往没来得及第二次发敌人就冲到前；其三，威力不够，小型火主要用霰弹，大炮用实心弹，如果不命中目标没什么杀伤力，而瞄准又差，对骑兵命中率更低；其四，稍多发几炮就容易发，甚至在再装火药时爆炸；其五，容易炸膛，有时对自己的威胁比对敌人更大。而红衣大炮原来是英国海军的，因为运载的军舰在澳门搁浅，落到牙人手里，大明从牙人那里买来，共有三十门，全都署在京师。这火炮程远，威力大，使用安全，不易发不易炸膛，各瞄准又比本国造的好得多。因此，他希望别让这么好的家伙闲着，调到前线去发挥作用。哪想那些“乌鸦”拼命德文章，让皇上当断不断。听这么一说，其他三人也傻，不敢相信真有其事，不免替前方将士替整个大明江山揪心起来。可有什么办法呢？

“要粮饷，我给你保障；要红衣大炮，我是无能为力啦！”江日彩说，“不过，我可以帮你写个疏！”

袁崇焕追问：“会有用吗？”

这倒是真成问题。皇上的脾气，别人不知，李烨还是清楚的，但是不便对外说。他只能说：“写，我看是不必再写，反正皇上已经知。什么时候，我跟皇上当面提一提。”

“我一定争取早日康复，早日上朝……”江日彩兴冲冲说。

“我是无能为力啦！”钱龙锡有气无力。见李烨一脸狐疑，他又说：“你不知吧？本官无能，已经贬京城，朝中要给你，完素兄也要给你啦！”

“真有此事？”李烨不大相信。

江日彩说：“这年，会奇怪吗？”

正尴尬时，鲍氏端菜上桌。那碗盛很满，又，她碎步频奔，一路嚷着：“菜来啦——！我的任务完成啦，该你们手啦！”

鲍氏煮的是“老火靓汤”。这是东莞名菜：夏天用冬瓜煲排骨加扁豆、赤小豆降火，冬天用旗参煲祛寒，不仅可好下饭，还滋补。

接下来，其他人煮自己家乡的拿手好菜。钱龙锡煮的是“炒鳝糊”。这是松江名菜。有人说炒鳝糊是因为鳝不够大不成鳝丝，只好此下策。其实这糊咸中带甜，油而不腻，味好，足见松江人之明。

到李烨，他煮的不是闽菜——福州菜太甜他不喜，他煮的是泰宁菜：鱼煮粉丝，放了辣椒，味却格外清甜。李烨说，泰宁味跟京城差不多，喜稍辣偏咸。泰宁人还喜将辣椒磨成粉，焖都要放些，不仅味，而且彩漂亮。可惜京城的辣椒粉太不像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