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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了。”

我怔在那里，印象中，好像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谢谢。我不知说什么好。阿妍以为我要说什么，等了一会，没有下文，又说：

“那我们就再见吧。”

我这时才想到要说话，慌慌忙忙地说一声：

“好，再见。”

在接下来的日里，我天天都去阿妍家门打转，希望能在那再遇上了她。这举动今天说起来真有些傻，铁宿舍大院里有好多栋楼，我本不知她住在哪栋。结果我只能在大院门前走来走去，像电影上盯梢的国民党特务一样。一连多少天都是这样，到年初五那天，功夫不负有心人，阿妍穿着一件新棉袄，竟然现在我面前。阿妍红着脸，悠悠地说，喂，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因为有些激动，立刻语无次，结着说自己正好路过。她便说怎么这么巧，竟然会路过这。我就假装也有些奇怪，其实她早注意到我了，她早就知我是有意的，不忍心我再这么徒劳地瞎折腾下去。

第二章（一）

阿妍很快就调到城里，她是第一批回城的知青。要说当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门路，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运气好。拿到回城通知的时候，她突然跑来找我，让我看那张通知，并且提要我送她回南京。我到很震惊，队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跑来找我。当然让我更吃惊的是她竟然要离开农村回城了。我梦也没想到她会回南京，而且说走就走，而且还要我送她回去。

一开始我并不明白她的用心。我想一定是有很多东西要带回去，她不过是看中我的力，可是真到了发那天，我才发现她本就没什么行李。她把东西都留给了谢静文和李惠娟，临行前，三个人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场。我在一旁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一是觉得这三个女孩抱在一起，多少有些稽，另外也想到阿妍这一走，远隔千山万，我可是彻底没有了希望。我老四本来就不上阿妍，现在她又变成了城里人了，我更攀不上。

一路上，我不知说什么好。反正是觉得就要失去她了，很不情愿，舍不得，又无可奈何。很显然，我的情绪十分低落，不时地产生一活思想，仿佛有一只耗躲在心里某个角落里，动不动就溜来转一圈。她倒是有说有笑，比平时待我亲多了，还请我上了回馆，炒了两个菜。那时候知青都很穷，上馆破费是很难得的事情。她当然知我的心情很复杂，上菜的时候，笑着问我：

“我回南京，你是不是不兴？”

“怎么会，我当然兴。”

“你真兴？”

“当然真兴。”

她突然不笑了，说：“你脸上的表情，可不是太兴。”

我于是就笑起来。一开始还有些勉，很快就开怀大笑，笑得很开心。毕竟我是阿妍的，没有理由不兴。我说我是羡慕你，是真的羡慕。我说我当然应该为你的事情兴。我说这是你兴的事情，我怎么会不兴。到了南京，到了铁宿舍大院门，我将行李递给她，打算就此与她告别，没想到她会邀请我去她家。我当时一心理准备也没有，有些犹豫，她却非要我去，不容我有半推托。我可不是那扭扭的男人，想去就去吧，反正这是也最后一次，豁去了，能认准和记住一个地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