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

波曼拜伊把自己的老婆和女儿都好好地关在殿的墙后面，大门上挂了块匾，写着：“波曼拜伊宅邸，军需品承办商，金家，商人。”她们在这女儿国里过着慵懒闲适的生活，这里严格执行女人的闺制度，反而提了波曼拜伊在当地的声望。他开始培养一些小小的好，甚至是怪癖，正如他算计的，这些癖好又不断巩固了他的财富和地位。他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展示着他购买的东西，重复着他的习惯举止，其实一切都经过密策划——他那标志的锦缎长衫，磨得锃亮的藤杖，养了只穿山甲作——显然他和大鼻的动颇有渊源。他订购了一彩窗格玻璃，光透过玻璃窗，整个房屋都辉映着一片五彩斑斓的果的幻彩，孩们喜在光影下玩耍，嬉笑着看对方一忽儿呈橘黄或紫，一忽儿又一半橘黄一半绿。

一天，一群人兴冲冲地拥过来见波曼拜伊，叽叽呱呱地告诉他杰姆即将去英国的事。波曼拜伊的眉蹙，心中思量着，但他什么也没说，端起威尼斯产的脚杯啜了一小掺了的益寿一号白兰地。

烈的野心一直咬啮着他，他就算有了个婆罗门厨，可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唯有在罕见的机遇下历史才会打开狭小的隙，只有怀绝技的人才能通过。一周后，他坐上由两匹白母拉着的四车行驶在桑顿大上，车经过英国俱乐，他袋里有再多的钱也不可能成为俱乐会员，他一路穿过街市来到城镇的另一端，在帕特尔棚区住的一片瞠目结中，他提奉上自己最丽的女儿贝拉。此刻贝拉和妹们正躺在宽大的床上抱怨整天无所事事，她们上悬挂着晶吊灯，在夏日的酷中投着一丝奢华而冰的凉意。

如果杰姆成功了，她将是印度最有权势的人的妻。

婚礼持续了一周，奢华无比，费特人人都确信这一家富得油，家中堆满了金和酥油。当波曼拜伊双手合十鞠躬行礼并恳请客人尽情吃喝的时候，人们知他的谦和只是表面的——可也就最善意。新娘上披满了宝石，像一座闪闪放光的小山，珠宝和黄金的重量压得她几乎没法走路。她带来的嫁妆有现金、黄金、委内瑞拉的祖母绿、缅甸的红宝石、未切割的钻石、带表链的挂表，还有成匹的羊织给她的新丈夫西装穿到英国去，一个崭新括的信封里装着一张从孟买到利浦搭乘斯特拉斯内弗号的船票。

她结婚后要改成杰姆拜伊家给她起的名字，几个小时后，贝拉成了妮·帕特尔。

杰姆拜伊喝了酒壮胆，买好的船票也给他增添了不少胆，妻就坐在床沿，上的丝绸莎丽缀满了金饰，他鼓足勇气想脱掉她的莎丽，刚刚小叔叔就是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这么教的。

掩埋在金灿灿的小丘下的一张脸几乎让他吃了一惊，上面缀挂着许多小玩意，即便如此，也无法遮盖一个十四岁女孩的恐惧。“救救我。”她哭泣。

他立刻也害怕起来，因她的恐慌而恐慌。自傲的符咒打破了，他恢复为谦恭的自我。“不要哭啊，”他说，惊惶失措地想补救。“我没看，我本没看你啊。”他把沉重的衣服还给她，重新把她从上到下包裹起来，可她还是不停地泣。

但杰姆拜伊开始为她难过，同样也为自己，他们一夜一夜地不成事，两人都备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