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菜单——

噢，不会吧，又是——

没错，又是——

萨拉串烤、唐杜里烤、咖喱杂菜、咖喱黑红豆、印度薄饼。哈利什—哈利说：“要找到市场。研究市场。取悦市场。”供与求。印度和国的。这才成就了像我们这样的好移民。完结合。

他的顾客多是些穷学生和没混上终职位的教授，午餐供应自助餐，“元吃到饱”，他们都吃得很饱，在晃晃悠悠的舞蛇人的音乐中，脚步踉跄地走店门。

在甘地咖啡馆，比居开始了新生活，他起居的四周堆放着大的坛坛罐罐和成麻袋的萨拉调味粉，从表面看还以为里面装的是锯木屑。他们在厨房的槽里洗脸漱，对着钉在槽上方邮票大小的一块镜梳，在房间里拉绳晾，碟的巾也挂在上面。到了夜里，他们随便找块空地摊开铺盖卷睡觉。

在以前的工作中陪伴比居的老鼠对他一直不离不弃。它们也到这儿来了，欣喜万分地在垃圾箱里翻扒着，抓挠着木料，到打，哈利什—哈利用钢丝球把上，再用砖块堵住，可它们很快就清除了这些小障碍。它们遵循广告牌的宣传，每天喝，吃白质；各维生素和矿质让它们耳朵灵、爪壮、牙齿结实、发油亮。它们对一些营养素缺乏症基本免疫，比如脚气病、甲状大等（这病曾经在噶堡肆，一度山间四游的全是些疯疯癫癫的长得像蟾蜍的侏儒）。

一只老鼠在夜间啃比居的发。

哈利什—哈利对他的员工有着父辈般的慈祥，而且不乏诙谐，可眨间他就会变得满面怒容，对他们严厉苛责：“闭嘴！都给我闭嘴！”，还会掴拍他们的脑袋。可要是有国客人来，他的态度立刻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诚惶诚恐。

“嗨，嗨，”他对一个穿粉绸缎的小孩，那孩把吃的到抹，涂得满椅都是。“你真能给妈妈惹麻烦啊，呵呵。可总有一天你会让妈妈骄傲的，对吧？长成男汉，有好多钱，你说呢？你想吃咖喱吗？很好吃的。”他满脸堆笑，一副卑躬屈膝的样。

哈利什—哈利——比居渐渐明白，这两个并置的名字暗示着的裂痕，表现了比居一直寻求的明确原则，这是他第一次走店里见到哈利什时所未察觉到的。他支持庇护所是怕万一印度教里说的来生是真的，万一他死后还要在另一个世界历劫印度教的密谋陷阱。不过要是其他的神掌权呢？他审度着要设法站在得势的一边，要忠于许多东西，以至于他自己都搞不清哪一个自我是真实的，如果他还有自我的话。

并非只有哈利什—哈利才这样。这困惑在所谓的“一半对一半”的人群中尤盛，比如几个印度学生和国朋友店来，对这边说一音，对那边说另一；结果混缠在一起，左右摇摆，有时脆就说印地语来表现自己：谁？不，不，他们并没有伪装成别的什么人，也没有背弃世界上最伟大的文化……

哈利什—哈利责怪都是女儿让他不能忠诚如一。这姑娘已经成了国人。鼻环，穿海陆两军军需品剩余转卖的军靴和迷彩服，她还觉得特别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