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怎么不去？再说倪和平是什么时候来的特区？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特区？今天的特区还是十年前的特区吗？”

“我不说倪和平，”项茹梅说，“我说欧健。”

王思蜀了一气，说：“欧健怎么了？欧健是正儿八经的本科大学毕业，你是吗？欧健是师范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你是吗？特区有那么多的学校，他很容易就能找到对的专业，你能找到炼铁对的专业吗？”

王思蜀这番话确实是伤害了项茹梅，至少是短时期内伤害了项茹梅。项茹梅听完这番话，没有吱声，甚至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再见，就自己茫然地搁下电话。

项茹梅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她知王思蜀说得对，她跟倪和平没法比，跟欧健也没法比。欧健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的，而自己如果不是推荐上了工农兵，恐怕这一辈都不了大学的门。这就是差别，不承认不行，不服不行。再说欧健是男的，是男的四十多岁就是正当年，是女的四十多岁就是老女人了。这个社会一天到晚调男女平等，甚至还专门为女人准备一个节日。其实越是调男女平等就越是说明男女不平等，如果已经平等了，还要调什么？联合国是最调男女平等的地方，每次开会都说要保护妇女儿童，看，把女人跟小孩都归到一类了，女人在男人面前还有平等吗？再说联合国下面有差不多两百个主权国家，“平等”这么多年了，到现在有几个国家是女人当总统了？现在不是一天到晚说实事求是吗？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不能实事上求是？

项茹梅在这样发愣的时候，女儿放学回来。女儿喊妈妈好，项茹梅一把搂过女儿，说妈妈不好。女儿问妈妈怎么不好？项茹梅说妈妈不该把你生成女儿，应该把你生成儿。女儿听了也糊涂了。

项茹梅想到了回去，项茹梅的关系还在重庆，现在要回去还来得及，但是她有脸回去吗？一说跟老公来圳，在同事的里不亚于国，一个个羡慕的不得了，连领导都立一副结像，仿佛项茹梅不是去圳，而是调到上级主门主组织工作。那个天天声称自己老公很有钱的女人，在项茹梅面前自觉地矮了三分，见到项茹梅比见到领导都笑的灿烂。项茹梅现在能回去吗？再说欧健和女儿在圳，她能回重庆吗？

项茹梅整整当了两天的贤妻良母，每天把老公和女儿的饭好，等欧健和女儿吃完饭之后，既不跟欧健猜拳看谁洗碗，也不用女儿动手，自己就把碗收拾洗净，一句怨言都没有了。前些天欧健都被她唠叨怕了，现在突然一都不唠叨了，欧健一下适应不了。那天欧健问她怎么了。她非常平静地反问欧健：什么怎么了？欧健没话说了。

第三天，项茹梅给王思蜀打电话，告诉她：我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王思蜀问。

“既然我肯定回不去了，就必须学会在圳生存下去。”项茹梅说。

“这就对了！”王思蜀说，“你连野狼坡都敢闯，难还怕找工作？”

第三章永恒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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